答复来得比预想的快。发布页Ltxsdz…℃〇M清明过后的第二个周三,孙建明的电话在下午打过来,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苏州那边内部过了,原则上同意跟你们合作。陆川握着手机停了一瞬,听到原则上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亮了一下,但接着孙建明又道:不过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装修标准要和城投那边共同审定,不能单方面定方案。第二,招商进度要有季度节点,城投要派人参与验收。第三——孙建明顿了顿,他们希望在合作协议里加一条,如果连续两个季度招商进度落后于节点,城投有权启动协商机制调整合作方式。
陆川听完这三个条件,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他说我考虑一下,然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把这三条逐一拆开想了想。前两条他能理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是跟城投合作,双方有各自在意的东西。第三条稍微紧一些,但如果招商进度本身做得好,这条约束就只是一个不会生效的条款而已。他花了大约十分钟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方伟发了一条消息:苏州城投那边条件出来了,基本能接受。你安排一下下周的第二次见面,把对方的条件逐条做一份对应方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方伟回了一个。
回复完方伟之后,陆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的一角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日历上用蓝色圆珠笔圈了几件重要的事——四月二十号苏州第二次约见、四月末李卫国的苏南区域季度汇报、五月初产检。最后那件事是他自己加上的,用了一根浅绿色的笔轻轻地画了一个小圈。
产检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公司的人,至少现在不。倒不是刻意保密,而是觉得事情还没有到需要广而告之的时候。方伟知道个大致的轮廓就够了,其他人等他觉得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这些东西和苏州项目的推进是并行的两条线,一条在商业的轨道上前进,一条在生活的轨道上前进,各有各的步速,互不冲撞。
当天晚上他去了林珊家。门开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热一碗粥,听到门铃响从厨房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看了一眼门口说:你来了?我煮了粥,山药排骨的,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陆川换了鞋走进屋里,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家居服,头发用一根深绿色的发夹别在耳后,脸上被热气熏得泛着薄薄一层浅红。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下,看着灯光落在她肩上的轮廓,没有急着进去,只是站在那儿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怎么不进来?她头也没回地问。
在看。
看什么看。她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碗从锅里端出来放在灶台上,端过去吃。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各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粥里切了细碎的山药和剁成小块的小排,咸淡调得刚好,温热的液体从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起来。林珊喝了大半碗之后放下碗,手搭在碗沿上,侧着头看他。她说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陆川把苏州城投答复的事情大概说了,说原则上同意了,还有一些条件需要敲定。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那挺顺利的,说明你的方案打动人了。
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把空碗放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滑了一圈,然后安静地开口道:我今天跟我妈打电话了。
陆川端着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我把这事说了,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她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人怎么样。
你怎么说的?
我说挺好的。
陆川把碗放在桌上,看着她。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蓬松的头发照成暖暖的浅褐色,她的眼睛在光里平静地亮着,看不出任何后悔或犹疑的神色。
她接着道:她说过几天可能要过来一趟。
那我来安排,陆川说,找个时间一起吃饭。
林珊点了点头,然后把空碗叠在他的碗上端起来拿去了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啦啦地响着,她低头洗碗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自然而安稳,肩膀的线条微微放松着,脖子后面有几缕碎发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陆川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上的动作不紧不慢。他又看了一眼窗台上新换的一盆绿萝,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随即松弛下来,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然后轻声笑了一下。水珠从她刚洗完的手上滴下来落在他胳膊上,凉凉的,但他没有松开。
陆川,我们的春天来得比树要早一点。
他的下巴在她肩窝里微微动了一下,点了一下头。窗外那棵桂花树的芽苞已经变成了指节长的小嫩叶,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浅浅的翠绿色。春天正在一天一天地变深,像他们之间那条正在慢慢拓宽的路,一步一步地向前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