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正式签约定在五月中旬。发布页LtXsfB点￠○㎡地点选在城投公司的一间大会议室里，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午后的光线下投出一大片深绿色的荫凉。


    签约现场来了不少人。城投那边除了郑总之外还有两位更高层级的领导，万达这边孙建明亲自到场，方伟在旁边坐着翻文件。陆川坐在中间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协议。他逐页签过去的时候笔尖划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得只剩下翻页声的会议室里，那声音清晰得像雨点打在干燥的土壤上。


    签完之后交换文件、握手、拍照。郑总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后面装修的事你那边要抓紧，城投这边会全力配合。陆川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散场之后孙建明在走廊里叫住他，两个人的步子在空旷的走廊里同时停住了。


    下一步什么打算？孙建明问他。


    陆川想了想，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的话：先停一停。


    孙建明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打算继续拿新的了？


    想先把手里这八座广场和苏州这个项目稳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一直在拿新的，内部的管理体系和团队磨合还没完全固化。想把基础打扎实一些再往前走。


    孙建明点了点头。他伸手在陆川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的盘面确实做大了，然后先走了。


    陆川站在走廊里看着孙建明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把走廊的地砖照成暖白色。他把文件夹收进包里，慢慢走出了办公楼。苏州的五月阳光柔和，街道两边的树木绿意正浓，偶尔有几只鸟从树枝间飞起来，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让春天的风从脸上穿过去。


    签约的事情他当天晚上就跟林珊说了。她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育儿相关的书，听到他说签完了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朝他微微笑了一下说那现在是八加一了。他换鞋走到沙发边在她旁边坐下来，她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发梢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陆川低头看了看她放在膝盖上的书，封面印着一只卡通小宝宝的图案，翻到的那一页画着一些婴儿用品的示意图。他伸手把书拿过来翻了翻，林珊侧头看着他说还没买任何东西，就是先看看。


    房子的事我看了几个，陆川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个？


    什么地方？


    城西那边，离你公司近一些，有一个小区环境不错。三室两厅的，小区里有幼儿园。


    林珊从他肩膀上微微抬起来一些，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靠回去：那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看了那套房子。是个很新的楼盘，三楼，电梯，阳台朝南。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小区中间一片草坪和一排新种的树，树木还没长高，但叶冠已经绿成了一片，遮住了楼下道路的一大半。林珊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手搭在栏杆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和领口，她没有说话。陆川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楼下那片在春风里微微摇动的绿荫。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安静，嘴角带着很浅的弧度，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那片树冠。


    陆川在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一种很具体的安稳——不是因为签订了合同或者获得了资产，而是因为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将要和他一起面对接下去的一切未知。这种安稳感不需要向任何人宣告，只需要停留在此刻的空气中，像楼下那些新栽的树一样缓慢地、不张扬地生长。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风吹过来的方向正好把她的发梢带到他的肩头。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两个人继续肩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片树冠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交错的绿色层次，每一片新叶都在风里微微翻转着身体。远处有小孩的嬉闹声从草坪那边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笑声在春天干净的空气里像一串小小的、亮晶晶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