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川回了杭州,进家门的时候林珊正抱着女儿在阳台上晒太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五月末的阳光已经有些暖了,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浅色长裙坐在藤椅上,女儿的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小嘴微张着,睡得正香。他换鞋走过去在阳台门口站住,没有靠太近,怕惊醒了孩子。林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女儿睡着时微微翕动的鼻翼和紧紧攥着的小拳头,有一小会儿没有说话。林珊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阳光落在这三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温暖而安静。女儿在睡梦中轻轻咂了一下嘴,又安静了。
那天晚上女儿睡着之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陆川把常州签约的经过简要说了说,又提了一嘴沈薇那边有一个杭州本地的资产包项目正在推进,可能会在近期开始接触。林珊听完之后端着水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最近好像挺忙的。
还好,项目多了事情自然也多。我会安排好的。
我相信你会安排。她把杯子放下,你只要记住,你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正在恢复期的人在家里等着你就行。
他没有接话,伸手去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指,没有抽开。发布页Ltxsdz…℃〇M
第二天上午陆川在公司处理了几件要紧的事务后,给沈薇发了一条消息,约了周末见面。周末下午他到沈薇的公寓时,她在客厅里等着,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白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什么妆容,素净得接近透明。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茶和一小碟水果。
她指了指对面那张沙发,语气平淡。
陆川坐下来,两个人的对话这次没有先聊工作。他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沈薇,你那天晚上跟我说的事情,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这一点没有疑问。但是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能照顾你,也可以在经济上给孩子一个稳定的未来。但我现在暂时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婚姻的名分。我跟林珊之间已经有一个孩子,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还没有走到婚姻那一步,但彼此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和安排,我不能在她最需要稳定的时候做出改变,也不能让孩子将来面对复杂的情况。
沈薇听他说完之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靠在沙发靠垫上看他。她的表情没有波动,沉默了几秒才说:陆川,我也没有要跟你结婚。
我在保利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的合作伙伴和投资人。我对婚姻本身没有执念。对我来说,一个稳定的情感空间和一个能让我信任的孩子的父亲,比一张结婚证更实际。你要忙你的商业布局,我也要继续经营我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扰,又能互相托底,这是我最想要的。
陆川看着她,她的目光直接而坦诚,像在说一件她从很久以前就想清楚了的事情。所以你要这个孩子?他问。
要。我在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不需要你来决定,也不需要你来承担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出现,不需要频率很高,但你出现的时候得是认真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不过分。他说,我会做到。
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抱在手心里歪着头看他,嘴角浮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照样忙你的项目,我照样做我的投资。我这边有什么需要你出面的地方我会告诉你,你那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也可以说。其他的事情——她轻轻抬手做了个弹走碎屑的手势,不用想太多。
窗外的午后阳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成一幅色调偏暖的画。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的侧影,在阳光和安静里觉得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比任何一份合作协议都更清晰地划定了边界。
那天下午他待的时间不算短,后来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包括保利那个杭州本地项目的初步对接安排。她处理正事的风格跟处理私事一样利索,不拖泥带水,每一句话的落脚点都很明确。离开的时候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客厅里侧身面向窗户的方向,阳光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她转过头来朝他微微抬了一下手,像告别也像确认。他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进初夏傍晚的街道,天边一片淡淡的橘红色正在铺展开来,风里带着香樟叶的气味和傍晚特有的那种湿润。他在路边站了几秒钟,然后朝停车场走。坐在车里他开了一会儿窗,让晚风灌进来吹在脸上。红绿灯变换的时候他靠着椅背看着前方在暮色中延伸的路面,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然后松开手刹慢慢驶出了车位。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林珊正抱着女儿在客厅里轻轻晃着,女儿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他进屋之后放轻了脚步,走到林珊身边低头看了看女儿熟睡的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廓。女儿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林珊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他回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将临的客厅里短暂地交会了一下又分开,各自落在女儿安睡的脸上。
夜深了女儿睡稳之后他们一起坐在餐厅里吃了简单的晚饭,话不算多,那些没说出口的部分在这间屋子的灯光和安静的呼吸中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被稳稳地安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