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秋熟
九月过了大半,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早上起来的时候窗玻璃上会结一层薄薄的水雾,阳光从雾面透过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柔和的、没有锐利边缘的淡金色。陆川醒来的第一件事依然是接收那笔每日的到账,系统的蓝光在晨雾般的空气里亮起来,一行字简洁地浮现在视野边缘,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如此。
叮——今日回收额度已到账,200,000,000.00元。身体强化进度稳定。当前综合机能较升级前提升约25%。
暖流沿着血管壁从胸口向四肢扩散,他平躺着感受了几秒,感觉到那层热度在皮肤下均匀地流动着,像一条被精确控制流速的地下河,不多不少,刚好在一天开始的时候把整副身体重新充满。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和远处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他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女儿已经醒了,正在小床里扶着栏杆站着,看到他走过来就朝他张开两只手,手心朝上,手背朝下,嘴里含混地重复着一个单音节的词,像是的雏形在母语听觉中逐渐结晶的样子。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举高了一些,她的脚在半空中蹬了两下,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把手按在他的脸上,掌心的温度带着一夜睡眠遗留的温热。
林珊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扎好了,穿着一件薄的长袖T恤,看到父女俩站在窗边被晨光照着的影子,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女儿转头看到她,又朝她伸出了手,要从陆川怀里往她那边倒过去,陆川松了松手,她就顺着那股倾斜的力道落到林珊臂弯里,两套呼吸在怀抱的弧线中重叠成一个共同的节奏。
我今天上午要去一趟无锡,陆川在餐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新签约的广场那边有一个工程节点需要确认,方伟已经过去了,我下午跟他在那边碰头。
几点回来?
晚上吧,晚饭不用等我。
林珊把女儿放进儿童餐椅里,把她的围嘴系好,转身去端热好的牛奶。她的背影在晨光里停了一瞬,像在想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把牛奶杯放在桌上。
陆川在无锡的现场待了大约三个小时,秋初的太阳已经不像夏天那样灼热,建筑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光线下反映着天空的颜色。他跟着工程负责人检查了最近完成的几个施工节点,确认了机电和消防系统的调试进度。团队的工作效率比他预期的要高,几个关键节点的完成度都达到甚至超过了标准,各项排期也都保持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方伟在旁边用平板做着记录,偶尔抬头问他几个确认性的问题。
检查完从现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方伟跟他一起往停车场走。陆总,方伟走着走着开口道,无锡这个广场的招商进度已经过了百分之七十,比预期快了将近两周。
团队做得好。你让李卫国继续盯,不用催,保持节奏就行。
方伟点头。两个人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方伟犹豫了一下又说:另外,常州那边有一个品牌最近在谈区域扩店,想把第二家店开在苏州项目里,李卫国让我问一下您的意见。
让李卫国直接对接就行,他在苏南区域待了快一年了,比我熟悉情况。陆川拉开车门,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他在那边需要苏州本地资源协调的话,让他直接联系我们驻场团队,不用事事报上来。
方伟记下,然后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在出口处分开,各往各自的方向驶去。陆川在回杭州的路上放慢车速开了一段窗让秋风吹进来,干爽的风裹着田野的气息从他颈侧穿过去,他感觉到身体里那层精力依然饱满而平稳,像一个持续运转的引擎在低负荷运行时保持着温热的恒常。
晚上回到家已经过了八点。客厅的灯亮着,女儿已经睡了,摇篮附近的地毯上还散落着几个她白天玩过的积木,陆川弯腰把积木一个一个捡起来放回玩具盒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珊从卧室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林珊侧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今天累吗?
不累。
她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移近了一些,靠进他肩窝里,她的身体在靠过来的时候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把重心完全交给了他,像一棵在风中长久的树在另一棵树上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弧度。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在他的颈侧均匀地起伏着,像一只安稳的、正在落定的鸟。
她微微抬起头,嘴唇碰到他的下巴,然后沿着下颌线慢慢移动。她的手指搭在他的领口,指腹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反复摩挲了两遍才把那一颗解开了。夜灯的暖光笼罩着两个人的轮廓,在墙壁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合在一起的影子,影子的边缘微微晃动着,像夜风穿过树木时树叶在光线中翻动的轨迹。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锁骨线慢慢滑下去,停了很久才解开第二颗纽扣,然后她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锁骨,发梢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阵细密的痒意。
秋夜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露水和干枯落叶的气息,夜灯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圈暖色的圆,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安静持续了很久,然后轻轻打破了。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在一个稳定的幅度中停了下来。她的声音在他的锁骨位置闷闷地传过来,隔着他的皮肤和衣料的薄层,像一段被软化过的声波:我有点困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碰触,她的头发干燥而温热,带着白天残留的阳光的气息和一点洗发水的余香。她在原地多停留了几秒才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然后站起来,赤着脚走向卧室。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跟进去。窗外的夜色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深,秋夜的虫鸣已经从盛夏的高频变成了一种更低缓的、稀疏的声音,间断地响着,像在黑暗中缓慢行进的节拍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夜灯的暖光里摊开又握紧,然后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轻轻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