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某一天，陆川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投资简报，程雅放在他桌面的邮件里夹着一份附件，标注着推荐关注：长三角地区科技物流企业并购机会。发布页LtXsfB点￠○㎡他本来只是随手翻开看看，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停了下来。


    是一家做区域物流配送的公司，总部在苏州，资产规模不大，主要业务是为长三角地区的连锁零售品牌提供仓储和配送服务。资料里说这家公司去年亏损了将近两千万，原因是盲目扩张了几个仓库之后订单量没有跟上，但它在苏州和南京两个核心城市的配送网络已经搭建起来了，路线、车辆、人员、系统都是现成的。


    他把那份简报放在桌面上，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他的商业版图里现在有二十多座广场和几处酒店物业，但这些资产之间主要依赖的是商户关系和消费数据，中间的流通环节——物流、供应链、仓储——还是一块空白。如果他能把这块空白填上，广场之间的货物流转、品牌之间的资源调配、甚至他自己正在孵化的那些品牌门店之间的配货效率，都能得到质的提升。


    他拿起手机给方伟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说了想法，然后说你让投资部做一个尽调，我下周亲自去苏州看一趟。发布页LtXsfB点￠○㎡方伟应了。


    那几天里陆川又翻了翻其他领域的资料。物流之外，他注意到有一家做商业智能的小型科技公司也在寻求融资，技术团队底子不错，但商业化做得稀烂，产品卖不出去，账上的钱只够烧三四个月了。还有一家连锁精品酒店品牌，在江浙一带开了五六家店，经营稳健但扩张缓慢，缺钱。他逐一做了标记，放在待看的文件夹里。


    现在他花钱不心疼，因为每一笔支出都会以十倍返利的形式回到那个独立账户里。万达资产的收购能返现，其他产业的收购同样能返现。那个账户里的资金正在以他快要数不清的速度膨胀着，像一个不断被注水、但从来没有溢出过的容器正在用自己无声的方式向四处蔓延。


    那个账户里的数字已经大到他没有必要再去记了。他现在需要思考的不是能不能买，而是买了之后能不能用好。系统给了他无限的资金杠杆，但真正决定这些资产价值的，还是他接手之后能把它们运营成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陆川醒来的时候，系统面板照常亮起，蓝光在晨光中清晰而恒定。身体强化带来的暖流沿着血管壁流动着。他看到面板底部的数字，有一个独立的条目显示着十天返利账户当前余额。那串数字依然在平稳地积累着。林珊在厨房里热牛奶，女儿坐在餐桌边用小勺子挖着碗里的粥，糊了满脸。他看了那串数字一眼，划掉面板，走进餐厅在女儿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嘴角的粥擦掉了。


    苏州那家物流公司的尽调报告在第四天就出来了。结论是：资产质量中等偏上，配送网络有区域优势，亏损主要源于扩张节奏失控而非商业模式问题。收购价格在合理范围内，整合到现有商业体系里的协同效应明显。


    陆川看完报告，批了一行字：推进收购。价格可以适当让步，但要保留核心管理团队。


    方伟收到批复之后很快启动了谈判流程。那家公司的情况也确实撑不了太久，对方听说有人愿意溢价收购并保留团队之后，谈了两轮就签了意向协议。陆川没有亲自去签，方伟代他出的面，他那天正好在南京处理另一件事。但签约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南京的酒店房间里，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视野边缘的蓝色面板上那行字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叮——今日回收额度已到账，200,000,000.00元。十倍返利功能触发，本次物流收购支出已全数返还至独立账户。


    他看了那行字几秒，然后划掉了。窗外的南京城在夜色中亮着细碎的光点，酒店的玻璃上隐约映出他自己的轮廓。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层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了手机，给方伟发了一条消息：科技公司和酒店品牌的那个尽调可以启动了。


    他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许静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摞已经整理好的文件，配了一行字：方总让我做物流项目的对接材料，这是我做的第一版，你看看。陆川放大那张照片看了看，文件的排版清晰工整，页边距留得均匀，标注的字体大小也合适。他没有提修改意见，回了一句：可以。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感觉到身体里的暖流正在缓慢地渗透到四肢的末端，像一层被均匀铺开的温度正在沿着每一个毛孔向外扩散，把白天的疲意一点一点地从皮肤表面剥离。他想到了物流公司、科技公司、酒店品牌，那些分布在不同的行业里的资产正在被他一个一个地捡起来。这些资产原本可能分散在不同的角落里各自运转，然后被他放进同一个系统里连接起来。而他口袋里的钱还在以十倍的速率反向涌入，像一口永远也填不满的井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证明，这条路上没有他走不通的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