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孙建明来杭州办事,顺道到陆川办公室坐了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最近的资产布局,孙建明听完物流公司和科技公司的收购之后,端着茶杯沉吟了一下,说了一句:你最近在物流这块下了不少功夫。
想打通一下供应链的环节。
孙建明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那你有没有兴趣往更大的方向看一看?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比如?
顺丰。孙建明说,我认识一个朋友,是顺丰的早期股东,早年跟着王卫一起打江山的,手里握着不少股份。最近他年纪大了,想逐步退出,手上大概有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在考虑转让。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陆川坐直了身体。顺丰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个量级跟他之前收购的任何资产都不一样——这不是一座广场、一家物流公司,而是一家覆盖全国、年营收数千亿的快递巨头的股权。如果能拿下来,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商业地产的运营者,而是真正进入了中国最核心的物流网络里。
孙总,这个线你帮我牵一下。
孙建明没有多问,当场打了个电话,约了三天后见面。
见面的地方在上海,一座不显眼的写字楼里。对方姓周,叫周正平,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浙江口音。他在顺丰初创的时候投了一笔钱,跟着公司一路走到上市,身家早就过了百亿,如今想把部分资产变现,安享晚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总,我听说过你。周正平坐在对面,慢悠悠地泡着茶,最近两年在万达那边动作不小,年轻有为。
周总过奖了。
周正平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股份的事,孙总跟我说了。我手上大约百分之九点八,接近百分之十。你要是想要,我可以优先考虑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你拿了之后不能倒手,要长期持有。
我拿资产从来不是为了倒手。
周正平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像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标签。那好,你派团队来做尽调吧。我这边所有的财务资料都开放。
接下来的两周,陆川让方伟组建了一个专项团队,包括财务、法务和行业分析师,对顺丰的股权结构和经营状况做了全面的尽职调查。顺丰的财务数据很干净,营收和利润都在稳步增长,现金流充沛,负债率合理。周正平持有的股份权属清晰,没有质押、没有纠纷、没有代持。顺丰在快递行业的龙头地位稳固,市场份额在持续扩大,鄂州货运枢纽投运之后,航空运力的优势进一步拉大了跟竞争对手的差距。
尽调报告出来的那天晚上,陆川坐在办公室里把最后一页翻完,合上文件夹,靠进椅背里。他拿起手机给孙建明发了一条消息:尽调没问题。帮我约周总,下周签约。
五天后的签约仪式在上海举行。陆川带着方伟和周鹏一起过去,周正平那边来了一个律师和一个财务顾问。签约过程不算长,一个小时左右就把所有文件签完了。周正平站起来跟他握手的时候说了一句:陆总,顺丰是好公司,你拿着不会亏。
陆川握着他的手:谢谢周总。
从周正平的办公室出来之后,陆川站在写字楼大厅里等车。阳光从旋转门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片明亮的暖光。视野边缘的蓝色面板亮了起来,一行字在光中浮现。
叮——今日回收额度已到账,200,000,000.00元。十倍返利功能触发,本次顺丰股权收购支出已全数返还至独立账户。当前独立账户余额:持续增长中。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划掉了。上车之后他坐在后座,靠着窗看着上海的城市街景在午后的光线下缓缓流动着,楼群之间偶尔能看到几架飞机的尾迹在蓝天上拖出细长的白线,线条又细又长,像某种正在缓慢展开的、不需要被大声宣告的轨迹。窗外的光线在玻璃上映着他的轮廓,他坐在那层移动的光影里安静地想了一会儿——从万达广场到物流公司到科技公司再到顺丰,他手里的资产正在从单一的地产向更多元的领域渗透。每一个新的领域都会跟原有的资产产生某种连接,像一个正在被不断扩大的网络。
回到杭州已经傍晚了。陆川推开门的时候女儿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积木,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把积木一丢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他弯腰把她抱起来举高了一些,她咯咯地笑出了声。
林珊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饭马上好。
他抱着女儿走进厨房门口站了一下,看到灶台上的锅里正炖着汤,蒸气在灯光下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排骨和玉米的甜香。女儿在他怀里伸手想去够灶台上的锅盖,他轻轻把她的小手拦住了。
今天顺利吗?林珊一边翻锅一边问。
顺利。签了一个大东西。
多大?
顺丰的股份。
林珊翻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锅铲。你是说,那个顺丰快递?
她没有再追问,把锅里的菜翻了两下,转身去拿盘子。她端着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像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的边界。然后她继续走向餐桌,把菜放在桌面上,弯腰把女儿从陆川怀里接过来放进儿童餐椅里。
吃饭的时候陆川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方伟发来的消息,说顺丰股权变更的工商手续已经启动了,预计两周内完成。他回了,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饭碗继续吃饭。女儿在旁边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把几粒米戳到了桌面上,林珊用纸巾轻轻擦掉了,没有说她。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深蓝,餐桌上的灯光把三个人的轮廓在墙上投出三道交叠的影子。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城市里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而他的资产版图上又多了一个分量很重的名字,正在沿着它自己的轨道继续向前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