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在湘湖庄园住了五天。发布页Ltxsdz…℃〇M
念念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去院子里看湘湖,光着小脚丫踩在露台的木地板上,扒着栏杆喊。沈薇跟在后面给她披外套,晨光从湖面升起来,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川每天过来吃晚饭,陪念念玩一会儿再回西溪。沈薇从不问他晚上去哪,只是在他走的时候帮他整一整衣领,在门口站一会儿看他车灯消失在小路尽头。
第五天晚上,沈薇抱着念念送他出门,忽然说了一句:你过两天是不是要去见肖远山?
陆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程雅跟你说的?
不是。沈薇笑了笑,圈子里传的,说肖远山把东南亚的项目做砸了,资金链绷得紧,又回头找你来了。你自己小心点。
陆川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事。他掀不起浪。
周六下午,肖远山的茶约设在了西湖边一家私人会所。
陆川到的时候,肖远山已经坐在二楼的包厢里了。茶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热水在壶里咕嘟咕嘟地响。这位曾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比两个月前消瘦了不少,眼窝微微凹陷,但笑容还是维持着那份体面。
陆总来了,坐。肖远山给他倒了杯茶,黄褐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澄澈透亮,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陆川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长。他把杯子搁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没有急着开口。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烧水壶低微的嗡鸣声。
肖远山给自己也添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轻叹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发布页LtXsfB点¢○㎡
陆川。他改了口,没叫,语气里少了几分商场上的虚伪客套,多了几分疲惫的坦诚,我这次约你,不是来谈生意的。
那谈什么?
谈个解。肖远山双手捧着茶杯,目光落在水面浮沉的茶叶上,我这人一辈子做惯了争抢的事,去年合肥抢你地的时候没看得起你,觉得你就是个有钱没脑子的毛头小子。后来把宁州那批资产打包卖给你,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想的是甩锅——把烂摊子扔给你,我好腾出手去做别的。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结果你接了那批资产之后,宁州的征地案三个月内就摆平了,明锐科技那边你居然把出走的核心团队又找回来了一半。那批东西到你手里增值了起码三成,而我拿钱投的东南亚项目,赔了个底朝天。
陆川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等着肖远山继续说。
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你赢了,我心服口服。肖远山放下茶杯,直视着陆川的眼睛,圈子里的蛋糕就那么大,往后你陆川要做的事,我肖远山让道。有需要联手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我出人出资源。
陆川看着对面这个曾经想给他下套的男人,目光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轻蔑。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桌上,朝肖远山伸出了手。
桥归桥,路归路。陆川说,肖总既然把话说透了,那以前的事就翻篇了。往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肖远山握住他的手,用力紧了紧,脸上的笑终于真实了几分。他松手之后又给陆川续了茶,两个人坐在西湖边的包厢里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壶茶。窗外的湖面上飘着几艘游船,秋末的阳光把水面照成一片碎金。
回程的车上陆川靠在副驾驶闭着眼。程雅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总,肖远山这次……真的服软了?
他真的栽了。陆川睁开眼,东南亚那个港口项目亏了三十多亿,他把手里最后能抵押的东西都押进去了,现在现金流只够撑三个月。他不是来服软的,他是来提前找退路的。今天跟我说了好话,以后真到了山穷水尽那天,他好意思再开口找我借。
程雅沉默了两秒:那您打算借吗?
陆川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观,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他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等他真正把那张牌摊出来的时候再说。
程雅没再问。
接下来两周陆川把精力放回了业务上。许静在成都的进展顺利,分拨中心的设备招标已经定了供应商,新设备预计年前能进场安装。她几乎每天给陆川发一份简报,文字简洁利落,偶尔会在末尾画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陆川每次看到那个笑脸,眼前就会浮现许静站在投影幕前挥动激光笔的模样,还有那天办公室里她从地毯上站起来时腿软的踉跄。他按下那些画面,把注意力转回文件上。
林珊在中式庄园里住得越来越舒坦。她给那棵桂花树底下添了两把藤编摇椅,又在池塘边搭了个小小的木栈道,女儿每天要在上面来回走十几趟。保姆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林珊自己反倒闲下来了些,偶尔会跟陆川说想回去上班。
你现在哪还用上班。陆川当时正在书房看文件,头都没抬。
我闲不住。林珊靠在他书桌边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天天在家带孩子,虽说是享福,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川停下笔看了她一眼。林珊穿着家居的棉布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恬淡又温柔。但他看得出来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空落,那种除了是母亲和妻子之外别无身份的惘然。
你想做什么?陆川放下笔。
林珊想了想,把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我想把咱们这片的妈妈们组个社群,定期做点亲子活动和教育分享。就小范围做做,不用你投钱。
陆川嚼着橘子笑了:行,我给你安排个办公室,缺什么跟程雅说。
林珊的眼睛亮了一下,探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了老板。
日子就这么往前淌着,快而稳。三座庄园各自亮着灯,三份信托基金各自沉淀着数字,几条业务线各自加速运转。陆川每天在系统面板上看到储备池的数字跳动,偶尔会有一种恍惚感——一年前他还在为被万达裁员之后下一份工作发愁,现在他手里攥着的资产已经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了。
手机亮了一下。周念发来一张照片,是跑车在保养间里的特写,轮毂洗得锃亮,旁边配了一行字:陆先生,您的车今天做了首保,我帮您亲自盯着洗的,明儿送过来给您。
陆川看了看屏幕,没回。他把手机搁回桌上,继续看许静发来的成都分拨中心进度报告。窗外西溪的夜色已经铺开了,庄园里的桂花香随风飘进书房,淡而绵长。
他低头签了字,合上文件夹。
日子还在继续,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