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签约仪式设在陆川总部的会议室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褚明提前一小时就到了,带着他的技术副总和公司法务,三个人在会议室里又过了一遍协议条款。褚明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难得梳整齐了,眼镜擦得锃亮,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正式了不少。
陆川到的时候,程雅已经把会场的布置全部确认好了。茶水、签约台、两家公司的logo立牌,一切规整得挑不出毛病。
陆总。褚明站起来迎了两步,伸手跟他握了握,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陆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十五亿到位,你那边该动工就动工,该招人就招人,别因为钱的事卡进度。
褚明用力点头,没再多说客套话。两个人并排在签约台前坐下来,程雅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递过来。陆川和褚明同时提笔,各自的签名落在纸面上,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签字结束之后,程雅端上来两杯香槟。褚明举杯碰了一下陆川的杯沿,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总,今天这二十五亿,我保证十年后你回头看会觉得是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投资。
陆川喝了一口,笑了笑:褚博士,我投资不看十年。你先把第一条量产线跑顺了再说。
褚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送走褚明之后已经是中午了。陆川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放了一份程雅准备好的简报,上面列着新能源公司近三年来的融资历程和技术专利清单,最后一页附着对固态电池行业未来五年的市场预测。他翻了一遍,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做了记号,然后把简报收进抽屉。
手机亮了一下。林珊发来一张照片:庄园院子里新搭了一个小型的室外滑梯,女儿正坐在滑梯顶端,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林珊的配文写着:今天早上让师傅来装的,念念醒来看到以为圣诞老人来了。
陆川存了图,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下午他抽空去了趟西溪庄园。女儿果然还在滑梯上不肯下来,从顶端滑到底,再从侧面爬上去,反反复复了二十几趟,保姆在旁边看着,每次她滑下来就鼓掌说念念好棒。林珊在屋里给儿子喂辅食,看见他回来了只是抬了一下眼,嘴角弯了弯,继续低头用小勺子刮碗里的南瓜泥。
今天签约顺利?她随口问。
那就好。林珊把一勺南瓜泥塞进儿子的嘴里,小家伙吧唧吧唧地嚼着,糊了一嘴的黄,晚饭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什么都行,你定。
林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那种日常的、笃定的熟悉感,像一床盖了太久的被子,每一个角落都贴合着身体的形状。她没再说别的,低头继续喂饭,客厅里只有儿子吧唧嘴的声音和窗外女儿滑下滑梯时开心的叫喊。
陆川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林珊喂饭的侧脸,窗外的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踏实。他心里忽然浮上一个念头——林珊的社群活动他是不是应该稍微多关注一些,毕竟她难得想做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事情。
你下个月那场活动定在几号了?他问。
林珊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十六号,你问这个干嘛?
我那天有空,去给你撑场子。
林珊的嘴角翘起来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但她故意绷着说:你那么忙的人,不用特意来。
我说了有空。
林珊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刮碗底剩的那点南瓜泥,但耳朵根悄悄红了一小块。
晚上陆川在书房处理邮件的时候,收到了许静从成都发来的一份数据报告。分拨中心投产一周,处理量稳步上升,时效已经比老设备提升了将近百分之十五。报告末尾附了一句话:按照这个速度,年前就能追上华东线的水平。
陆川刚读完,许静的消息又追过来一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成都分拨中心的食堂窗口,打菜的阿姨正往一个饭盒里舀红油抄手。配文写着:食堂阿姨知道我是浙江人,今天特意给我做了不辣的。
陆川看着那碗抄手笑了笑,回了她四个字:好好吃饭。
许静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窗外。西溪的冬夜黑得早,院子里地灯亮着,把草坪和滑梯的轮廓勾勒成柔和的暖色。远处隐隐传来女儿睡前哼哼唧唧的闹声,很快又被林珊的哼歌声盖过去了。
他今天签了二十五亿的单子,天天快递的分拨中心正在加速运转,三座庄园灯光明亮,三个孩子都在各自的家里安睡,沈薇肚子里的那个再过四个月也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他铺好的轨道上稳稳地行驶着。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方安静地悬浮着,储备池里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格。但他今天没有去看那个数字,而是直接把面板关掉了。
他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夜风穿过桂花树光秃的枝桠发出的轻微声响,然后站起来关了书房的灯,往卧室走去。
女儿已经睡着了,林珊正侧躺在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昏暗的夜灯里朝他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了半张床的位置。
陆川躺下去的时候,床垫微微陷落。他侧过身,从背后环住林珊的腰,把额头抵在她的后颈上。林珊的手覆上来,盖住他的手背,指节微微收拢。
夜色安静地铺满了整个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