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的商业计划书是方伟亲自盯的。发布页LtXsfB点¢○㎡
三天之后一份完整的加盟模式方案就送到了陆川案头,从品牌标准、门店选址、供应链配送到加盟商培训体系,事无巨细都列得清清楚楚。方伟在封面页附了一张便签:陈总那边我已经对接过了,她本人对这个模式很认可,预计今年上半年可以启动第一批加盟商招募。
陆川看了方案之后批了同意实施,又加了一条批示:首批加盟商的保证金减半,陈曦那边的品牌管理费也适当让利,先跑通模式再谈利润。
方伟看到这条批示的时候笑了笑,没有多问,转头就安排执行去了。他跟着陆川做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
陈曦收到方案确认通知的那天,给陆川发了一张自拍。照片里她穿着新店开业定制的白色工作围裙,站在正在装修的门店里,背后是刚挂上去的品牌logo灯箱,手里举着一杯奶茶比了个V。配文写着:川哥哥,新店下个月开张,到时候你来剪彩吗?
陆川回了一个。
湘湖那边,沈薇出了月子之后状态恢复得很好。二胎到底是顺产,身体底子本就结实,加上陆川系统强化带来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传导影响,她的恢复速度明显快于常人。满月那天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回头对陆川说:我怎么觉得生完二胎身材恢复得比生念念还快。
陆川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目光落在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上:说明你底子好。
沈薇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但没有推开他。
孩子满月之后取了大名,叫陆景行。念念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坚持叫弟弟小煎饼,因为他在肚子里的时候老是翻来翻去像煎饼。沈薇纠正了几次没纠正过来,索性放弃了,全家老小跟着一起喊小煎饼。
小煎饼比念念小时候省心,除了饿了尿了基本不哭,吃饱了就睡,醒了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沈薇有时候把他放在婴儿床里去做饭,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盯着天花板发呆,嘴角偶尔冒一个无意识的泡泡。
念念对小煎饼的态度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这是我的弟弟的强烈占有欲。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婴儿床边喊煎饼煎饼姐姐回来了,小煎饼听不懂,但每次听到姐姐的声音都会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嘴里冒一串含糊的咿呀。
陆川每周去湘湖两三次,有时候带念念去湖边散步,有时候就坐在客厅里抱着小煎饼在沙发上打盹。沈薇靠在旁边看育儿书,偶尔抬脚踢他一下问晚上吃什么,日子平淡得像湘湖水面上冬日的光斑,细碎而安稳。
林珊那边,电视台的节目播出之后反响很不错。
那档女性成长栏目在本地收视率本身就不低,林珊的分享因为真实诚恳被不少观众记住了。节目播出的第二天她的社群后台涌进来几百条申请,三个微信群当天全部加满,她又新开了两个群。市妇联那边主动联系了她,问要不要合作开展一个针对新手妈妈心理支持的公益项目。
林珊那天晚上在饭桌上跟陆川说起这事的时候眼睛亮得发光,筷子夹菜都夹不准了。
他们说要给我提供办公场地,还拨一笔专项经费。林珊放下筷子,双手捧着脸,我感觉跟做梦似的。
陆川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那就做。场地经费不够我来补。
林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转。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排骨,嚼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陆川,我觉得我现在越来越像我自己了。
陆川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她最深处的一种释然,一个曾经因为当了全职妈妈而觉得自己只剩一个身份的女人,终于找回了那个让她自己也喜欢的样子。
女儿在旁边用勺子敲碗喊妈妈妈妈我要吃那个,把林珊从情绪里拉了出来。她弯腰给女儿夹菜的时候嘴角还翘着,但动作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麻利和利落。
许静在西安的工程年前收了尾。她发来一组工地照片——地基已经打好了,主体框架立起来了,工人们正在撤场准备过年。照片最后一张是许静站在工地围挡前的自拍,穿了件橘红色的冲锋衣,安全帽摘下来夹在腋下,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但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花。
年后开春主体封顶,下半年能投入使用。她的文字附在图片下面,陆总,今年春节我能多请两天假吗?想回老家陪爸妈。
陆川看着那张照片里许静被风吹乱头发的样子,忽然想起大学毕业那年她在校园草坪上晒太阳的侧脸。时间隔了那么多年,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有些人笑起来的那种感觉始终没变过。他回了一句假随便请,路费公司报销,又补了两个字新年快乐。
许静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临近春节的时候,三座庄园各自忙碌起来。西溪这边林珊带着保姆挂灯笼贴窗花,女儿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忙递胶带,把自己也贴了一身红纸屑。湘湖那边沈薇抱着小煎饼指挥阿姨包年糕,念念在旁边偷吃糯米粉吃得满脸白。两套房子隔了大半个杭州城,春节的烟火气却是一样的浓。
陆川在年二十九那晚把各条线的收尾工作都交代清楚了。方伟年初一到初五值班,许静回老家了,程雅年前把手里的文全都归档锁进了柜子,陈曦那边新店的装修停了工要等年后才复工。所有的齿轮都暂时放慢了转速,等着过一个年再重新转起来。
年三十晚上他先在西溪吃了年夜饭。林珊做了一桌子菜,女儿坐在他旁边吃饺子吃得满脸油,儿子在保姆怀里咿咿呀呀地要红包。电视里放着春晚的背景音,窗外偶尔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闷闷的,隔着夜色传进屋里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川看了一眼手机。沈薇发了一段视频,念念正举着一个红包对着镜头喊爸爸新年快乐,小煎饼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戴着大红色的毛线帽,睡得像一团糯米糍。
陆川把视频看完,嘴角弯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林珊,林珊正在给儿子擦脸上的米糊,似乎没注意到他低头看手机的动作,但陆川知道她肯定看到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擦完儿子的脸之后,朝他举起酒杯轻轻晃了一下。
窗外的杭城除夕夜,万家灯火汇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海。
陆川端起酒杯碰了碰林珊的杯沿,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女儿在旁边喊我也要我也要,林珊笑着把她的牛奶杯端起来三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女儿咧嘴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瓷白杯沿交错的瞬间,陆川的目光越过窗玻璃,看着远处夜幕深处零星升起的烟火。
这一年从春天走到冬天,像是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回头看时又觉得快得不可思议。从被裁员到绑定了系统,从第一座万达广场到二十多座,从一个人到三个庄园、四个孩子,从孤身到身后站了一整个团队和好几段牵绊。
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西溪庄园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的枝桠被映成金红色,又随着烟火熄灭重新沉入夜色。
林珊把女儿抱起来让她趴在窗台上看烟花,小姑娘兴奋地拍着玻璃喊哇哇哇。儿子在保姆怀里被烟花的光闪醒了,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打了个小哈欠又闭上了。
陆川站在旁边,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方安静地跳着储备池的数字。他没有看那个数字,只是伸手帮林珊把女儿棉袄后面的帽子戴好,然后抬头看着窗外碎金般坠落的烟火。
新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