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饭桌上,女儿把一颗煮鸡蛋滚了半张桌子才把它抓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川坐在对面看着她跟鸡蛋较劲,嘴角弯着没说话。林珊从厨房端了新的粥出来,看了一眼女儿满手的鸡蛋壳碎屑,叹了口气去拿纸巾。女儿终于把蛋剥好了,举着光溜溜的白煮蛋冲陆川邀功:爸爸你看!完整的!
厉害。陆川竖起大拇指。
林珊把粥放在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腌萝卜:今天公司忙不忙?
不忙,郑伯年在,没什么大事。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
陆川想了想今天的行程:应该回。
林珊点了点头没再问,转头去给女儿擦嘴边的粥渍。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白瓷碗沿映得发亮。女儿喝完粥就去院子里追蝴蝶了,儿子在婴儿椅里啃着一块米饼,啃得满脸碎屑。
陆川吃完早饭换了衣服出门。林珊站在门口送他,女儿从院子里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说爸爸再见,他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伸手捏了捏儿子伸过来抓他的小胖手,然后转身走向车库。
大G驶出庄园大门,汇入夏日上午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穿校服的中学生背着书包从公交站跑下来,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豆浆;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在车流缝隙里灵活地穿行,后座箱子上印着黄色的平台logo;老人在树荫下遛狗,狗绳松松地垂着,小狗在前头东闻西嗅;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走在人行道上,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差点撞上路灯杆,自己笑了,又继续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陆川在红灯前停下来,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这些面孔。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和归途,每一个人都在走自己的那条路。因果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此时此刻坐在一辆黑白色大G里的他,和那些走在人行道上的陌生人之间,也许在某个看不见的层面上正在发生某种交错。他给山区修的路,有一天会通向某个孩子家门口。发布页Ltxsdz…℃〇M那孩子长大了也许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另一个普通人,在某个夏天的上午穿过某条街道,去往某个属于他自己的目的地。这件事他永远无法确切知道,但他做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改变了那些看不见的线条。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手机在支架上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周念发来的消息:川哥,我今天休息,做了几个菜想请你吃午饭,你来吗?
陆川看了看前方的路,单手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好的,位置发我,中午过去。
然后把手机放回支架上,继续开车。
中午他按导航找到了周念的小区。电梯上到十二楼,他站在门口按了门铃,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门开了,周念站在门内,嘴角弯得压不住,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拉进来,踮脚在他脸上吻了一口,吻声响亮而清脆。
进来进来。她松开手退后两步,整个人雀跃得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拖鞋给你买好了。
陆川低头的时候看到她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男士拖鞋,标签还挂在上面。她蹲在地上把拖鞋摆正,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试试合不合脚。
他换好鞋踩了两下,软硬适中,号码恰好。
正合适。他说。
周念站起来拍拍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她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川哥,我饭都做好了,你先洗手。
卫生间里的洗手台上,一对牙刷整整齐齐地插在杯子里——一支浅粉色刷柄上残留着牙膏痕迹,明显是用过的;另一支深灰色刷柄干干净净,包装盒还搁在旁边的架子上。置物架上多了一支男士洗面乳,剃须刀挂在壁挂钩上,深灰色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
周念站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下巴几乎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点期待和小心翼翼的邀功感:川哥,这都是给你准备的。
陆川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她正用一种你快夸我的表情望着他。他低头拧开水龙头洗了手,用那条深灰色毛巾擦了擦,然后转身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可以。
周念被他揉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他从卫生间出来,穿过客厅走进卧室:你看,我还给你买了睡衣,衬衫短裤袜子——她指着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衣物,一件一件拿起来给他看,全洗过了,晾干了叠好的,你下次来可以直接穿。
阳光从卧室的飘窗照进来,落在她白皙的小腿和光裸的脚踝上。她今天穿着那件白色的短裙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锁骨在布料的边缘若隐若现。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的时候,整个人在午后阳光里白得发光,年轻而鲜活的气息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
陆川看着面前这张仰起来的年轻脸庞,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周念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半秒,然后闭了起来。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间,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法式舌吻持续了很久。周念的气息从平稳变得急促,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陆川的双手从她的脸颊滑落,顺着她的肩线、腰线一路向下,掌心握住了她那双弹性十足的臀瓣。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年轻姑娘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往床的方向挪动,周念的膝弯碰到床沿,整个人被压得往后倒,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陆川俯身压着她,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低声问:有没有想我?
周念的声音带着接吻过后的沙哑和软糯,目光迷离得像被水浸过的琉璃珠子,非常想你,川哥哥。
陆川的手指勾住了她睡裙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扯,白色的布料顺着她的肩头滑落。阳光从飘窗照进来,落在她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挺立的莲豆。再往下是白色蕾丝的花边边缘,紧贴着腰腹,透出隐约的潮湿痕迹。她的呼吸急促而细微,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散落着男主的衬衫长裤,和周念那件皱成一团的白色睡裙。床头敲击在墙上,咚咚的,时而密集如雨点,时而缓下来像远处的心跳。周念的呻吟声和偶尔失控的尖叫声在房间里来回飘荡,高高低低地交织着,被夏日的午后阳光裹着,融化在飘窗透进来的暖融融的光里。
后来的时间变得模糊了。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没有。两个人在浴室里又闹了一阵,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渗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一曲不成调却愉悦的和弦。
周念先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光着脚走进厨房,把凉了的菜端起来看了看,回头朝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川哥!饭都凉了!赶快洗洗出来吃饭!
浴室里传来陆川含混的应声。周念弯着嘴角把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又盛了两碗饭摆好。等陆川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重新摆好了热好的菜和冒着热气的米饭。他坐下来的时候周念在他对面落座,托腮隔着桌子看他,整个人带着一种被雨水洗过的、清新而舒展的慵懒。
快吃快吃。她给他夹了一块鸡翅,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不然又凉了。
两个人面对面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窗外的阳光渐渐从正午的明晃晃变成了午后柔和的金色,纱帘被风吹动轻轻拂过窗台。周念吃着吃着忽然笑了一下,陆川抬头看她,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高兴,低头继续扒饭。她扒了两口又抬起头来,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川哥你以后多来呗。
陆川隔着餐桌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脸庞,嘴角弯了弯:
窗外的夏天在继续。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筷子和碗沿偶尔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念的声音絮絮地响着,讲着那些细碎而快乐的日常琐事。陆川听着,偶尔应一声,夹一口菜,看午后的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
这座城市里的无数个午餐桌边,无数人在做着同样的事。而他坐在这里,在一间被温柔打理过的、属于一个年轻姑娘的小小公寓里,觉得这个夏天的中午也像其他所有充实的时刻一样,值得被好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