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到阿宁发来的照片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照片里她站在学校的操场边上，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脚边落了一小团影子。她朝镜头比了个V的手势，笑容比前几天更放松了，眼睛弯弯的，像两枚刚被擦亮的月牙。
配文写着：报到完成！明天正式上课！小鹿陪我来的，她刚才说她也想上学了哈哈！
陆川看着照片里她眼角眉梢那种终于有了锚点的踏实感，回了一个好好学习，又补了一句缺什么跟我说。
阿宁秒回了一串好嘞好嘞和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程雅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陆总，阿宁同学那边的学校手续都办妥了。学籍档案今天已经转入了，班导那边也打过招呼。
另外——程雅翻开手里的记事本，王思聪的助理昨天联系了，说王公子这周四下午有空，问您那边方不方便，见面地点他那边定。
陆川翻开日程看了一眼：周四下午我没事，让他定吧。定好之后告诉我。
程雅点头记下，转身出去了。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午后明晃晃的夏日阳光，脑子里把这周的事情过了一遍——周四见王思聪，周五去滨江看项目现场，周末去湘湖，林珊那边说社群下个月要办一场全市性的公益活动，沈薇说小煎饼前两天能扶着沙发自己走几步了，许静报告说西安园区的试运营数据很不错。桩桩件件各自运行着，不需要他时刻攥在手里，但每一件都在轨道上稳稳地向前。
周三晚上陆川去了阿宁的公寓一趟。
他到的时候，阿宁正蹲在客厅地板上拆一个快递箱子，旁边已经堆了好几个拆开的纸盒，沙发上摊着她刚买的几本书和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到是他就直接扔了手里的快递刀从地上蹦起来，扑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哥！你怎么来了！她仰头看着他，脸蛋因为刚才拆快递的兴奋微微泛红。
路过，看看你这边缺什么。陆川被她拉着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沙发上多了几个新靠垫，茶几上摆了一盆小小的绿萝，卧室门开着能看到床上铺了新的浅蓝色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几天前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比起来，已经像个真正有人住的家了。
不缺！阿宁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盘腿坐在他旁边，掰着手指数，床品有了，锅碗瓢盆小鹿帮我买了，萱萱送了我一盏台灯，冰箱里还有她们买的酸奶和水果。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她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就是……有时候晚上一个人会有点怕。
陆川看着她。阿宁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摆了摆手说哎呀没事过两天就习惯了，然后站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她穿着居家的棉布短裤和宽松T恤，两条腿又长又直地光着踩在地板上，马尾辫随着走路的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
她在沙发边坐下来，把水杯递给他，然后靠在他身边，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窗外滨江的夜景在暮色里逐渐亮起来，远处江面上有几艘夜航的船缓慢移动着，在暗色的水面拖出细长的金色尾迹。
阿宁轻声开口。
我今天上课听不太懂。她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数学讲的东西我全还给老师了。
陆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让程雅给你找个家教。
阿宁抬起头来看了他几秒，然后弯着眼睛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哥你真是万能的一样。她松开手，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笑容忽然带上了点调皮的味道，不过今晚……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再走？我做了饭，你尝尝。
陆川看着她年轻明亮的眼睛里那一点点期待的亮光，弯了弯嘴角：
晚饭是阿宁自己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空心菜和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卖相不算精致但味道清爽可口。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侧吃饭，阿宁絮絮地讲今天在学校的事——班上有几个女生主动跟她打招呼了，老师讲课挺快的她有点跟不上，食堂的午饭比想象中的好吃。她讲这些的时候语调轻快而满足，像在细数一颗颗刚捡到的漂亮石子。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阿宁窝在他身边渐渐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陆川没有叫醒她。他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时间在安静的夏夜里缓缓流过。客厅的灯开着暖黄的光，电视被调成了静音，屏幕上无声地播放着一档综艺节目的画面。窗外的江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吹动沙发旁那盆绿萝的叶片，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等到快十点的时候他才轻轻把阿宁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她靠在沙发靠垫上。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别走，翻了个身抱住了靠垫继续睡。陆川从卧室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又把客厅的灯调暗，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纱帘在夜风里微微拂动。他站了几秒，然后走向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手机亮了一下。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发来一条语音，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慵懒和沙哑，含含糊糊的：哥你走了啊……我睡醒了发现你不在……下次来提前说，我做好饭等你。
陆川听完那条语音，回了一个，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了夜色里的车流。
周四下午，陆川准时到了王思聪约的会所。
会所在西湖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闹中取静。王思聪比他早到，坐在二楼的茶室里正自己泡着一壶茶，看到他进来就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陆总坐，尝尝这泡老班章。王思聪给他倒了一杯，茶汤在白玉杯中澄澈透亮。
陆川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气醇厚，回甘绵长。他放下杯子，等着对方先开口。王思聪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手上有两个方向，觉得跟陆总你的盘子能咬合。王思聪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但认真，第一个是电竞场馆。未来几年电竞的商业化会爆发，你们线下有那么多商业广场的空间，我可以输出品牌、赛事运营和内容，双方分成。第二个是潮玩零售，这个赛道我盯了一阵子了，供应链和IP资源我这边有，缺的是线下铺货的场景入口。
陆川翻了翻那份文件，看到了几组关键的预估数据和合作框架。他看完之后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一口。
第一个方向我感兴趣。陆川说，具体落地方案让团队做详细对接。第二个方向我建议先做几个城市的试点，跑通了再铺开。
王思聪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朝他举了举：陆总果然是利落人。那就按你说的来，下周我让人跟你那边对接细节。
两只茶杯隔着一张茶桌轻轻碰了一下，白瓷沿发出清凌凌的脆响。窗外的西湖在夏日的午后波光粼粼，几只游船在水面上缓缓划出一道道细长的白色尾迹。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下午的阳光还亮着。陆川站在巷口等车的时候手机响了两声，林珊发来一条消息说女儿今天画了一幅新画非要等他回来看，沈薇发了一张小煎饼扶着沙发站起来的视频，许静发来一份西安园区的月报数据简洁清晰，周念说她在阳台上种了一盆薄荷长势喜人。
他一一看了，一一回了，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夏日的风吹过西湖边的梧桐树，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着。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碎金的斑点。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远处的湖光山色，然后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像午后这个城市里任何一个正在走向下一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