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许静坐在酒店早餐桌对面,端着一杯咖啡听陆川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说唐盛置业,做地产开发的,这几年在西安本地拿了几个不错的地块。陆川把手上掌握的信息简单说了说,主要讲了这家公司目前的困境和土地储备的情况。许静一边听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边缘,安静地听完之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那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去跟他们谈。陆川说投资方的代表,全权负责这次谈判,框架我已经跟对方那边大致碰过了,占股三成,其他的条款你根据尽调结果灵活处理就行。许静放下咖啡杯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某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探究,但她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说我今天上午准备一下材料,下午去他们总部。
早饭之后许静回房间换了正式的套装,白色衬衫配深灰色西裤,头发扎成干练的低马尾。她带上准备好的资料出了门。临走之前站在玄关处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抬头看了陆川一眼说,你就在酒店等我消息吧,谈完了电话跟你说。陆川点了点头说好,不急,你慢慢谈。许静直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下午两点陆川收到许静的消息,说她已经到了唐盛置业的总部。那栋写字楼在西安中轴线上的一处商圈里,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许静在前台报了名字之后被领到顶层的会客区,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等了几分钟,唐老板亲自过来见了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握手的时候手掌厚实而干燥,笑容带着些许紧张但态度诚恳。他说许总年轻有为,感谢你们对我们公司的关注,请里面坐。
两个人进了会议室,唐老板亲手给她倒了茶,然后坐下来把公司的基本情况讲了一遍。他说唐盛置业在西安做了十几年,手里有几块不错的地,已经开发的项目口碑也还行,目前遇到的主要困难是银行那边的授信在续贷的时候卡住了,加上几个项目的回款周期比预期长,导致短期流动性有些紧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坦率,没有掩饰太多,偶尔会叹一口气,但整体保持着一种干这行多年才有的稳。许静坐在他对面翻开资料夹边听边看,偶尔抬眼看一下他的表情,然后在关键数据点上插几个问题问一问。唐老板一一回答了,回答的时候她注意到他偶尔会低头看一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有没有说对。
会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许静把初步的投资框架过了一遍,主要条款包括三成的占股比例、资金注入后的公司治理结构安排、以及退出机制的设计。唐老板听到三成比例的时候沉默了片刻,说这个比例比他们股东内部预期的要高一些,他需要回去跟合伙人商议一下。许静点了点头说理解,比例上我这边有明确的授权不便调整,但其他条款有商量的空间,你们可以先考虑整体框架再反馈。她把资料夹合上站起来跟唐老板握了手,说等你们的答复,时间上希望别拖太久,我们这边资金已经准备好了。唐老板握着她的手笑了一下,点头说好,下周一定给你答复。
从唐盛置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许静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中轴线上来往的车流和远处钟楼的轮廓,然后拿出手机给陆川打了个电话。她说谈完了,整体感觉还行,唐老板态度挺诚恳的,公司的底子也确实不错,就是三成的比例他们那边有些犹豫,说要等股东那边商量。陆川在电话里说那就等他们答复,比例不动,其他的条件可以适当让一步,争取下周把框架签下来。许静说知道了,我回去把今天的情况整理一下发你邮箱。然后她挂了电话,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在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站了一会儿才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换回了一件居家的T恤,头发也散了下来。她走进房间把鞋踢掉坐到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下午会谈的要点整理成一份简报发给陆川。发完之后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喝了一口水,然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刚才在唐盛置业楼下拍的照片。照片里是那栋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在下午阳光下的样子,玻璃上反射着周围楼群的倒影,天空蓝得透彻。她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放下了手机。
陆川在另一间房间里收到了她的邮件,打开看了一遍。许静整理的信息很清晰,核心数据、唐老板的态度、他们犹豫的点、下一步的时间节点都列得清楚。他看完之后回了一个收到两个字,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窗外的西安城在午后明亮的光线下铺展着,远处秦岭的山影在晴朗的天际线边清晰分明,江面上的光斑在风里不停地跳跃着。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唐晚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说我爸今天下午打电话了,他说投资方来的人很专业,问得特别细。他看起来挺高兴的,好久没听他在电话里那么轻松了。后面跟了一个拥抱的符号。陆川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句说那挺好的,让他们抓紧走流程,争取下周把框架签下来。唐晚回了一个嗯,然后又补了一条说你晚上有空吗,我做了饭等你来吃。陆川看着那条消息停了两秒,窗外的夕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橘红色薄光,他说好,晚上到。
陆川关掉手机屏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西安城的轮廓在午后到傍晚的过渡中慢慢变深。那扇窗外的世界依旧在运转着,过江大桥上的车流继续川流不息,江面上的货轮拖出细长的白色尾迹,远处钟楼的轮廓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渐渐亮起了一圈暖黄色的光带。他在窗前站了片刻,想到许静在笔记本上整理完简报时微垂的眼睫和唐晚在消息里说的那句“他好久没在电话里那么轻松了”,还有唐老板在会议室里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确认数字的动作。一件正在松动的事情,一个正在靠近的夜晚,一扇正在慢慢打开的窗。他转身拿了外套朝门口走去,推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落在他肩头,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走出了房间,走进了西安城傍晚温柔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