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来越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窗外的湘湖水面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雾气散尽了,水面上铺开一片明晃晃的碎金色波光在晨风中不停地跳跃着。远处的山脊在天际线边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边,对岸的树影在明亮的阳光下清晰分明。
卧室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了。沈薇趴在陆川的胸口,头发散落在他肩头和枕面上,在晨光里泛着暗色绸缎般的光泽。
她的呼吸还有一点微喘,胸口的起伏贴着他的心跳一起一伏地动着,手指松松地搭在他腰侧画着无意识的圆圈。她闭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鸟鸣声从桂花树枝头上持续地传来,清脆短促地在晨光里响着。
过了大概几分钟她的呼吸终于完全平复下来了,她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还带着那种晨间特有的柔软和餍足,嘴角弯着说几点了。
陆川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八点半了。沈薇唔了一声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说那念念该醒了,保姆应该已经给她穿好衣服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没有动,还保持着趴在他胸口的姿势,像是舍不得离开这个暖和的窝。
陆川的手掌搭在她的后背上,指尖沿着她脊椎线的凹陷处缓缓地滑下去又滑上来,她在他指尖的动作下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一样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终于撑着手臂从他身上爬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下去露出大半个光裸的后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坐在床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脊椎的线条在伸展的动作中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去看念念了,你赶紧起来洗漱,早饭在楼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里面取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长裙套在身上,拉好侧面的拉链回头朝他弯了一下眼睛就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快传来她下楼梯的脚步声和念念在楼下喊妈妈的声音,清脆短促的童声从楼下传上来被晨光裹着散入整间屋子。
陆川在床上又靠了几分钟,听着楼下传来的对话碎片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念念的声音时高时低地响着,问妈妈爸爸起来没有,沈薇的声音温和地应答着什么听不太清楚。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澡,换了昨天放在这边的干净衬衫和长裤,擦干头发走下楼的时候念念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个小碟子装着的切好的水果。她看到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就放下勺子挥手喊爸爸快来吃饭。
沈薇正站在料理台边把刚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听到声音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他下楼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早饭吃得安静而暖和。初秋的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铺满了整张餐桌,照在碗沿上在桌面投下一圈圈弧形的暖色光晕。念念一边吃一边给他讲今天幼儿园的安排,说今天要画秋天的树,老师会带他们去操场捡落叶。陆川坐在对面吃了一口煎蛋,说那你捡到最好看的叶子要带回来给我看。
念念认真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喝粥了。小煎饼坐在婴儿椅里用两只胖手捧着一块软面包啃着,脸上糊了一堆面包碎屑,沈薇在旁边时不时给他擦一下嘴。
餐桌上的晨光把四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碗碟之间偶尔发出的轻响和孩子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暖。
吃完饭陆川帮着沈薇把碗碟收了放进水槽。念念已经背好小书包站在门口催了,说妈妈走了上学要迟到了。沈薇弯腰把小煎饼从婴儿椅里抱出来交给保姆,然后擦了擦手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了鞋。
她回头看了陆川一眼说送完念念我顺路送你去地铁站吧。陆川也换好鞋走到门口,念念已经先跑出去了,小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两个人并肩走出门廊的时候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桂花树上初绽的花苞散发出的第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在上午明亮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冽而新鲜。
沈薇开车送念念去了幼儿园,念念在副驾驶安全座椅上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街景,嘴里念着看到了一只白鸟一棵大树的叶子变黄了之类的话。到了幼儿园门口她解开安全带自己背好小书包,临下车之前转身搂着陆川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说爸爸我放学回来给你看我的叶子,然后就从车上跳了下去跑进了幼儿园的大门,小小的身影穿过操场消失在教学楼的门廊后面。
沈薇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念念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坐回来重新发动引擎看了陆川一眼说走吧送你去地铁站。
车子沿着初秋的街道往地铁站方向开着,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在上午的微风中轻轻翻动着,投下一片片移动的明暗交错的影子落在挡风玻璃上又移开。沈薇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下周二我回深圳,大概待四五天。
陆川靠在副驾驶上点了点头说好,我看看时间到时候尽量过去。沈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在下一个路口停下了车,侧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说就送你到这儿了,地铁站走过去两分钟,我掉头回去了。陆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弯腰从窗口看了她一眼说你回去开车慢点。
沈薇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车子缓缓启动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中,浅蓝色车身在初秋的光线里闪了几下就混入了远处街口的车流里看不真切了。
陆川站在路边看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地铁站的入口在街道尽头处,沿着人行道走过去的时候路边的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在上午的阳光里透着金绿色的光。
他走下台阶刷卡进了站,等车的间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静发了一条尽调进度的简短消息说唐盛那边的资料基本齐了本周能出初稿,林珊发了一张女儿昨天晚上画的新画,画面上是一棵很大的树旁边站了三个小手拉手的小人。他看了两遍锁了屏。地铁进站的时候风从隧道深处涌过来吹动了他的衬衫下摆,他走进车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站台和广告牌开始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颜色和文字逐渐模糊成了流动的色块。
车窗里映着他自己的侧脸轮廓在隧道灯光的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着。列车正在把他从湘湖的晨光中送回西溪的日常里,两座房子之间的四十分钟路程像一个不短不长的过渡带,把一段时间的末尾和另一段时间的开头衔接在一起。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隧道壁上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地被甩在身后,盘算着这周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和声音——初秋的薄雾,念念在车窗边念叨着看到了什么,沈薇浅蓝色的裙摆在晨光里摆动的样子,小煎饼啃面包糊了满脸的碎屑,地铁风从隧道深处涌过来的触感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