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方伟带来的。发布页Ltxsdz…℃〇M那天下午他直接来了西溪，坐在书房里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摊开在桌面上。万达那边释放了一批新的资产，这次不在内地在海南，是一整片度假型商业综合体和配套的酒店群落，位于三亚海棠湾沿岸，占地将近八百亩。


    方伟用手点了点地图上那片标注为红色的区域说这个项目前期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已经停工了一年多，万达接过来之后做了一部分续建，但因为整体战略调整决定出售。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川说体量不算特别大，但位置非常好，在海棠湾的核心地段，离免税城和几个高端酒店群都很近，未来的升值空间很大。


    陆川坐在书桌对面把那份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目光在几张效果图和区位图上停了停，然后合上文件夹说我亲自去一趟海南看看现场，顺便把那边的事情集中处理一下，可能需要待一个月左右。


    方伟点了点头说那我安排行程。他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转回身来说陆总，这次去海南的话可以把家人都带上，那边气候好，比杭州舒服多了。


    陆川听了没有立刻接话，但方伟走后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桂花树在秋风中轻轻摇动着枝叶，杭州的秋意已经越来越深了，院子里的落叶一天比一天多，空气里的凉意也一天比一天重。他拿起手机给沈薇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三四声她接起来，那边的背景音里有海浪的声音和念念的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问你还在湘湖吗，沈薇说在呢，念念在院子里跟小煎饼玩水。陆川说我有个项目在海南，要在那边待一个月左右，你要不要带念念和小煎饼一起过来，顺便在海边住一段时间。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沈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笑意，说海南？你认真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陆川说认真的，你先收拾东西，我把房子安排好了告诉你时间。


    机票订在三天后。陆川提前让方伟在海棠湾那边找了一栋别墅，靠海近，带泳池和院子，家具家电配齐了直接能住。沈薇带着念念和小煎饼从湘湖过来跟他汇合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住家保姆，加上随行的行李，一辆商务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念念在车上就已经开始兴奋了，趴在车窗边看着沿途的椰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移，嘴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你看那个树好高。小煎饼坐在安全座椅里啃着一根磨牙饼干，对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没有太多反应，但嘴角挂着一串口水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的。沈薇坐在旁边靠着座椅，侧头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都没有收起来过。


    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走出机舱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暖风迎面涌过来，带着海水的盐味和热带植物特有的浓郁气息，跟杭州干燥的秋风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念念在廊桥上深吸了一口气说这里的风是暖的，然后迈开步子跑了起来，被沈薇喊了一声才慢下来，但脚步还是明显的轻快和雀跃。取了行李出了到达口，当地接机的人已经等在出口处了，举着一块写着陆先生名字的牌子。


    一辆深色的MPV载着他们穿过三亚市区沿海边的公路往海棠湾的方向开，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橘红，海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碎金般的光泽，远处的岛屿在天际线边形成一道暗色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暖光。念念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的海景，说妈妈这里的海比湘湖大好多。沈薇说你那是湖，这是海，肯定不一样。


    别墅在海棠湾一条安静的巷道尽头。三层楼，白色外墙，门前种了一排修剪整齐的三角梅，在暮色中开得正盛。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泳池的水面在余晖中泛着碧蓝色的光泽，池边的地灯已经亮起来了，在傍晚的光线里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念念看到泳池的第一反应是扔下小书包就往那边跑，被沈薇一把拉住说先看房间再玩水，念念踩了个急刹车但是没有真的停下来，踮着脚尖往池子里探头看了看，又退回来跟着大人往屋里走。


    别墅内部的装修是浅色调的，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泳池和远处的海景。在暮色中能看到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从橘红到紫红的渐变色彩，像一幅正在被缓慢展开的画卷。保姆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了他们的房间，念念选了一间朝南的次卧说睡在这里早上睁眼就能看到海，小煎饼的房间在她隔壁，保姆的房间在一楼靠近厨房的位置。沈薇站在主卧的窗前看了一下窗外的景色，暮色中的海面在眼前铺展开来，远处的灯塔已经开始亮起光来了。


    她侧头看了陆川一眼，在傍晚柔和的暮光里她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嘴角那个弧度弯得恰到好处，说有海景看的话住一个月应该不会腻。陆川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逐渐沉入夜色的大海，说那我争取把项目的事尽快处理完，剩下的时间就陪你们。


    晚饭是保姆做的。家常的几个菜端上桌来，念念坐在餐桌边吃得很香，比在杭州时多吃了半碗饭，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去海边捡贝壳。小煎饼在婴儿椅里用手抓着煮软的红薯块捏碎了又往嘴里送，糊了一脸橙色的碎屑。沈薇坐在旁边一边给他擦嘴一边自己吃饭，保姆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从那边传过来在温暖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家常。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了，海面上有船灯在远处亮着，在暗色的水面上拖出细长的金色倒影，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盐味和温润的潮气，穿过阳台的推拉门缝隙渗进客厅里来，跟餐桌上的饭菜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属于这个地点的日常气味。


    吃完饭念念缠着陆川带她去院子里看泳池。两个人站在池边，灯光从水下透上来把整片水面照成浅蓝色的透明光块，念念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水面，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手又伸进去搅了搅。她说爸爸明天我可以在里面游泳吗。


    陆川说可以，明天让妈妈给你买游泳圈。念念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保姆过来领她去洗澡了，念念走了几步回头朝陆川摆了摆手说爸爸晚安。


    陆川一个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了一会儿。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温润的暖意和细碎的浪声，远处的海天线在夜色中模糊成一条暗色的弧线，几艘渔船的灯火在远处缓缓移动着。他在躺椅上靠着，听到别墅里偶尔传来的沈薇和保姆说话的声音和念念洗澡时隐约的笑声，那些声音从亮着灯的窗户里渗出来在夜色中被海浪声托着散向远处。手机的屏幕在暗色中亮了一下，他看到方伟发来的消息说海南项目这边的接洽方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面，地址发在了他手机上。陆川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躺椅旁边的矮桌上，重新靠回椅背。头顶的天空跟杭州不同，没有那么多云层遮挡，星子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格外清晰密集，像是在城市的灯火之上铺开了一层更古老的光网，海浪的声音持续地从远处传来，节奏平稳而绵长，像是一首永远不会切换的夜曲在沙滩和海水之间反复循环着。他听着海浪声闭了一会儿眼，身后别墅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从杭州的秋夜到三亚的夏夜，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的航程，那种温差带来的感官切换让这个夜晚显得比平时更长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