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从三亚开到千岛湖用了五天。发布页LtXsfB点￠○㎡船长沿途在几个港口停靠补给，第四天傍晚驶入杭州境内时在钱塘江的入海口停了一夜，第五天上午穿过富春江溯流而上进入千岛湖水域。


    陆川收到船长确认抵达的消息时正在华通银行开一个关于明年信贷投放方向的碰头会，他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把会议最后的几个事项交代完就散了会。


    下午他回家接林珊和两个孩子。林珊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念念的小箱子里装了泳衣、画本和一袋彩铅，小儿子的随身包里塞了尿布、奶粉和那只会响的小布熊。出门的时候念念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跑在前面，回头喊爸爸快一点我们是不是要去坐船了。陆川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林珊抱着小儿子走在最后，小煎饼趴在妈妈的肩膀上东张西望，看到院子里的三角梅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就伸手指着咿咿呀呀地喊了两声。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到千岛湖。湖区的公路上，冬日的阳光从侧面的山脊间斜照下来，在湖面上铺开一片冷金色的光，湖中的岛屿在清澈的空气里轮廓分明，一座一座地散布在广阔的水面上。发布页Ltxsdz…℃〇M念念趴在车窗边看了一路，说妈妈这里的岛好多。林珊说千岛湖就是有很多岛。念念又问那我们去哪个岛。林珊说我们的船可以带我们去任何一个岛。


    游艇停在湖区南岸的一个小型私人码头旁边，白色的船身在湖水和山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念念远远看到船就加快了脚步，小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地，跑到码头边上踮着脚往甲板上看。船长和船员们站在舷梯旁边等着，陆川抱着念念先上了船，林珊抱着小煎饼跟在后面。踏上甲板的时候念念松开他的手跑向船尾的栏杆，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湖面又跑回来，在整个顶层甲板上转了一圈才回到他身边站定，说爸爸这个船比我们家房子还大。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顶层甲板上的柚木表面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林珊把小煎饼放在铺了毯子的躺椅上让他坐着晒太阳，自己也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侧头看着念念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陆川靠在另一张躺椅上翻着手机，处理了几条方伟和周敏发来的消息，把手机放在矮桌上拿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口。


    湖面上的风从远处的岛屿间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和干净，比三亚的海风凉一些但同样是开阔的味道。


    远处的山影在夕照中泛着一层柔和的青灰色轮廓，湖面上偶尔有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去，翅膀尖在波光里点了一下又弹起来。


    念念跑累了就在甲板上坐下来，摊开她的画本开始画千岛湖。


    她用蓝色的彩铅涂了一大片水面，又在上面画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代表岛屿，每个岛屿上都用绿色的笔涂了些树，最后在画面的正中间画了一艘白色的船，船上有四个小人站在甲板上。


    她画完举起来给林珊看，林珊接过去端详了一会儿说画得很好，又递给了陆川。


    陆川翻到画本背面看了看那几幅之前的画，有一幅是在海南画的椰子树和沙滩，再往前是杭州的秋天和家里院子那棵桂花树，每一页都用不同的颜色标记着不同地方的记忆。


    他把画本合上还给念念说这幅千岛湖的最好。念念满意地接过去放回了书包里。


    晚饭是在船舱里吃的，船员准备了简单的家常菜，一锅莲藕排骨汤、一盘清炒时蔬、一碟红烧鱼和一碗蒸蛋。


    念念坐在餐桌边自己用勺子吃着饭，边吃边说她今天在甲板上看到了三只鸟，有一只鸟嘴里还叼着鱼。


    林珊给小煎饼喂了半碗蒸蛋拌米糊，小家伙吃完之后有点困了，被保姆抱去舱房里睡觉。念念吃完饭也打了个哈欠，林珊带她去洗漱换了睡衣，她躺在舱房的床上很快也睡着了。


    晚上两个人搬了椅子坐在顶层甲板上。湖区的冬夜比杭州城里更冷一些，但船舱里的暖气从通风格栅里持续地散出来，甲板上比外面暖了不少。


    林珊裹了一条厚的披肩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湖面上零星亮着的几盏渔火和山脚下的村庄灯光，头顶的星子在冬天清透的夜空中格外明亮，比在杭州城里看到的密得多也清晰得多。


    她说千岛湖的晚上比想象中暖和。陆川说船舱的暖气从底下上来的，把甲板这片烘得暖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挺会安排的。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远处的湖面上有一艘夜航的游船缓缓移动着，船上的灯光在暗色的水面上拖出细长的金色倒影，和头顶的星光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安静而开阔的背景。林珊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在冬夜的湖风里安静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