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浓郁,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住整片上海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白日里喧嚣热闹的街巷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摇曳,将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混着街边摊贩残留的烟火味,为这座沦陷的城市,平添了几分压抑与萧瑟。
张军将裁缝铺的门板一块块上好,铜锁“咔嗒”一声扣紧,彻底将外界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坚定的锐利。
“接下来,就该暗杀三个日本浪人了,希望今晚上你们去春雪楼玩了。”
“小畜生,今晚上就是你们的死期。”
张军握着拳头,眼中杀意闪烁。
小佐一鸣、川腾田次、小岛京……
这三个在上海滩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双手沾满国人鲜血的日本浪人,今夜,便是你们的死期。
张军压了压头上的旧布帽,将面容藏在阴影之中,脚步沉稳地走向街边 。
晚上九点左右,正是街头行人渐渐稀少、但黄包车依旧往来的时段,他抬手轻轻一挥,一辆空车便迅速拉到了面前。
“先生,去哪儿?”车夫操着一口地道的上海话,语气恭敬。
“静安区。”张军声音低沉,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好嘞,您坐稳了!”
车夫脚下用力,黄包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空旷的街道上快速穿行。张军坐在车上,目光平静地望着两侧飞速倒退的建筑,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距离上一次神秘狙击手暗杀伪警察事件,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当初一度紧张到极点的关卡戒备、街头巡逻,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松懈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无论是闸北区还是静安区,守卫都远没有之前那般森严,这无疑为他今晚的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系统任务摆在眼前,暗杀三名作恶多端的日本浪人,奖励丰厚无比。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穿越到民国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小鬼子。
成败在此一举。
黄包车一路平稳行驶,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静安区的检查关卡。
三伪警察斜靠在墙壁上,一人叼着烟卷,一人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警棍,看到黄包车过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停车!检查!良民证拿出来!”
张军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良民证,双手递了过去。
证件信息齐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两名伪警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对照张军的容貌和信息,另外,又伸手在张军身上简单摸索了一圈,确定没有摸到任何枪支、刀具之类的违禁物品,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进去吧,别在这儿碍事。”
“多谢官爷。”张军不动声色,收回证件,重新坐回车中。
顺利通过检查口,黄包车驶入静安区深处。越往内走,街道越是僻静,行人越发稀少,霓虹灯光与喧闹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小巷与低矮的旧屋。
张军目光如鹰,扫视着四周环境,在一个提前踩过点的偏僻岔路口,立刻开口:“停车,就这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递给车夫。”
“谢谢先生!!”车夫笑着接过,连连道谢,拉着车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张军站在原地,左右快速观察了一遍。确认无人跟踪、无人注意之后,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幽深、几乎不见人影的小胡同。
这里是他精心挑选的地点。
偏僻、安静、夜晚几乎无人经过,距离日本浪人常去寻欢作乐的春雪楼,又只有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堪称完美的潜伏之地。
胡同深处,一间墙体开裂、屋顶塌陷、近乎完全倒塌的破旧屋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平日里连真正的乞丐都不愿意多待。
张军闪身进入破屋,靠在一面相对完整的断墙后面,彻底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确认四周绝对安全,没有任何耳目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悄然闪过。
几件物品凭空出现在张军的手中,一身破烂到了极点、沾满污垢与霉点的粗布衣裳,一头杂乱干枯、沾满灰尘的假发,还有一小包黑乎乎、用于伪装的锅烟灰。
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为了化妆。
作为一名特工,无论是传递情报,还是接头,那都一定要化妆,决不能暴露本来模样。
张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手。
他飞快脱下身上原本干净利落的短褂,换上那身散发着异味的破烂衣衫,将假发随意扣在头上,又拿起锅烟灰,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脸颊、额头、脖颈、双手乃至手臂上。
动作熟练、迅速、精准。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
那个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干净利落的年轻裁缝张军,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散发着淡淡霉味,看起来病恹恹、随时可能倒在路边的落魄乞丐。
伪装完毕,张军从地上捡起一根粗细合适、被人丢弃的旧木棍当作拐杖,撑在手中,微微佝偻着身躯,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走出了破屋。
他没有直接走到春雪楼门口,那样太过显眼,极易引人怀疑。
而是在离春雪楼不远不近、一处背光、视野开阔的墙角停下,缓缓弯腰坐下,将一只提前准备好的豁口破碗轻轻摆在自己身前。
随即,他微微低下头,蜷缩起身体,双目半阖,气息微弱,彻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在寒风中饥寒交迫、奄奄一息的乞丐。
偶尔有晚归的路人、赶工的工人匆匆经过,看到蜷缩在墙角的张军,都只是同情地瞥上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没有任何人对这个不起眼的小乞丐产生半分怀疑。
更有好心的同胞,见他实在可怜,于心不忍,从怀里掏出半个吃剩的馒头,轻轻丢进他面前的破碗里。
“唉,造孽啊,这么冷的天,可怜哦。”路人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张军心中微暖,却依旧维持着乞丐的模样,颤抖着伸出脏兮兮的手,抓起碗里的馒头,丝毫不嫌弃脏污,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动作狼狈而急切,完美演绎出一个饿极了的乞丐形象。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伪装乞讨、耐心潜伏,不是无的放矢。
经过连续多日的暗中观察、踩点、记录行踪,张军已经摸透了小佐一鸣、川腾田次、小岛京这三个日本浪人的固定习惯。
三人每晚都会在春雪楼饮酒作乐,寻欢作乐到深夜,然后必定会经过这条小路,返回他们在静安区的住处。
这条路偏僻、少人、没有监控、没有固定巡逻点,是最佳的下手地点。
张军啃完手中的馒头,微微闭上双眼,呼吸平稳绵长,如同真的睡着了一般。
只有那藏在破烂衣衫之下的身躯,以及眼底深处,正一点点凝聚起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在等。
等待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