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在主位落座,双手交叠搁在桌面,目光在沈逸成与林遥之间来回审视。发布页LtXsfB点¢○㎡
张处长坐在侧位,面色沉沉,手里还端着那杯只加了寥寥茶叶沫子的热水,没敢往主位送。
柏苑26楼的名声,我听张处长提过不止一次。李国栋开口,嗓音比张处长更沙哑,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压迫,手段干净利落,是个人物。不知道是老顾当家,还是你们俩当家?
李指挥官过奖。沈逸成语气平淡,不接高帽,柏苑没有谁当家,是住户联防,各顾各家,互相合作。
这话便是推脱了,李国栋自然听得出来。
没有负责人,没有对接人,自然也找不到责任人。
总不能柏苑发生点什么事,把整个小区的人都抓起来罚吧?
这话等于给老顾撇清了责任。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发作,转而看向顾承山:老顾,你这两个晚辈,倒是挺会护短。
老顾坐在一旁,面色不动如山:李长官,我这把老骨头被来四五个小时,家里人心惶惶,小徒弟来接我,情理之中。
李国栋沉默了一瞬。
他确实理亏。说是,实则是半软半硬地扣着人不放。但眼下全城五六千张嘴等着吃饭,坏血病蔓延,药品耗尽,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李国栋揉了揉眉心,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的坦诚,但你们也要理解我的处境。发布页LtXsfB点¢○㎡香樟山安置点收容了五千多群众,驻军两千,每天光饮水、取暖就是天文数字。”
“新鲜蔬菜断供半个月,维生素片早就见底,坏血病一天死十几个人,再这么下去……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遥,这个冬天,海城得冻死、病死一半人。
林遥静静听着,指尖绕着茶杯边缘缓缓摩挲,没有接话。
若是旁人,听到有这么多群众会惨死,多少都会有些恻隐之心、面带不忍。
可林遥和沈逸成跟面瘫似的,毫无表情。
果然,李国栋见她不为所动,眉心拧得更紧,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恳切:我今天把顾师傅请来,不是要明抢。官方愿意用子弹、罐头、药品,高价收购8单元的蔬菜,价格好商量。如果顾师傅愿意,香樟山可以划出一片专属暖棚区,供8单元全体住户迁入,安全、供暖、医疗,一应保障。
听起来很划算。林遥终于开口,语调轻缓,却让室内温度骤降几分,李长官,您算过没有,8单元一共多少户?多少老弱妇孺?搬进香樟山,您的兵能分出多少人手保护他们?你这个香樟山酒店临时安置点,每平米得塞多少人?你怎么保证8单元住户的生活质量?万一哪天您要弃守海城,我们这些迁入户,是跟着走,还是被丢下?
李国栋一噎。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人想得这么深,这么远。
弃守海城……
这确实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预案,却被对方一语道破。
小姑娘,我们怎么会弃守!张处长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意。
张处长,你凭什么说不会?林遥淡淡瞥他一眼,明天几度你都说不准,你拿什么敢拍胸脯保证以后?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僵持。
铁桶里的碎木块噼啪作响,角落里传来伤患压抑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与绝望混合的气息。
李国栋盯着林遥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自嘲:好一张利嘴。看来我今天就算开出再好的条件,你们也不会松口了?
8单元的菜,一颗都不会外流。林遥直截了当,不给任何转圜余地,但……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终于露出利爪的狐狸,我可以给李长官指一条明路。
李国栋挑眉:
海城目前最大的物资流通地,不在柏苑,不在香樟山,林遥一字一顿,清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在西区,工厂区地下。
李国栋瞳孔骤然一缩。
张处长的脸色更是瞬间变了,手中茶杯一晃,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猛然回神。
黑市。沈逸成适时接话,语气淡然得像在聊天气,李长官这个反应,想必是知道这个地方了吧?
李国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黑市。作为海城救援临时指挥官,他手里攒着的情报比张处长更多。
末世以来,大量物资离奇消失,民间私下交易屡禁不止,他早就察觉到有一股暗中的势力在操控海城的地下流通。
你们去过?李国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探究。
刚回来。林遥毫不隐瞒,黑市分内外两圈,外圈散户交易零碎物资,内圈做大宗买卖。您要的药品、燃料、御寒物资,甚至新鲜蔬菜,那里都有渠道。而且,她故意顿了顿,唇角微勾,他们的货源,远比8单元那点土培菜要充足得多。
李国栋沉默了。
他盯着林遥,试图从那张年轻冷淡的脸上找出破绽或阴谋。但林遥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想让官方去跟黑市打交道?李国栋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戒备,我们是救援官方,怎么能与来路不明的人交易!
说的好听!林遥直截了当,你们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不去取缔了黑市!?”这是她上辈子心里的疑问。
“你们早就知道黑市存在,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作为!现在让你们去交易,倒是嫌弃上了?李指挥官与其在这里跟老顾耗着,不如想想怎么从黑市手里抠出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