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废弃大巴车被临时改成了谈判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车窗用黑色塑料布蒙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透进雪光。
车厢中间摆着一张缺了腿的破木桌，用砖头垫着才勉强放平。
李国栋带着张处长坐在左侧，军大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右侧只坐了周宏远和周宏琛两兄弟，许家和叶家的人一个都没来。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许明坤和叶文彬呢？” 李国栋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周宏远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扣子，脸上挂着标准的生意人笑容：“李长官见谅，许家的燃油仓库离不开人，叶兄也得盯着他们家的建材堆场。
这冰天雪地的，要是被人趁乱偷了，将来重建海城都麻烦。半山三家早就拧成一股绳了，我和我弟就能代表所有人的意见。”
他说的半真半假。
许明坤根本不是离不开仓库，是觉得谈判太无聊，此刻正瘫在周家主楼的真皮沙发上，晃着红酒杯看窗外的雪景，身边站着四个黑衣保镖。
在他看来，周家出粮食买平安是天经地义，许家囤积的物资主要是燃油、煤气、少量药品和医疗器械等，虽然是硬通货，但没多少能吃的，官方就算抢也不会先抢许家。
叶文彬则是真的守在自家仓库门口，手里攥着对讲机，生怕有人趁乱打他那些钢筋水泥的主意。
叶家最看重 “清白”，只要周家不把 “勾结黑市”“煽动流民” 的帽子扣到叶家头上，让周家主导谈判是最好的，他巴不得让周家多拿点粮食出来。
“代表所有人？” 李国栋冷笑一声，把一叠流民口供拍在桌上，“那周老板先给我解释解释，这三十多份口供，全说是你周家的人煽动他们去冲击柏苑和安置点的，怎么说？”
周宏远连看都没看那叠口供，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李长官，您误会了。发布页Ltxsdz…℃〇M我们半山的人怎么可能煽动流民？
天灾无情人有情，我们看着那些流民挨饿，心里也难受，只是给了他们几口干粮，告诉他们哪里可能有吃的罢了。谁知道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闹出这么大的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诚恳：“我母亲说了，不管是谁的错，都是我们半山没有尽到责任。所以我们三家凑了凑，从家家户户的活命口粮里省出了一千袋大米、一千袋面粉、一千包挂面和五十箱盐，算是我们对海城百姓的一点心意。
只求李长官能明察秋毫，还我们半山一个清白，不要让好人寒了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煽动流民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又把 “周家一家交粮” 说成 “半山三家共同赈灾”，顺便还给周老太博了个乐善好施的名声。
张处长气得脸都红了：“几口干粮？周老板真会说笑！要是只给了几口干粮，几百个流民会拼了命去冲柏苑？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张处长息怒。” 周宏远脸上的笑容不变，“流民饿疯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说不定是柏苑的人怕我们抢他们的蔬菜，故意教流民这么说的，想借官方的手对付我们。”
他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了柏苑头上。
李国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锐利如刀。
他当然知道周宏远在撒谎，可他没有证据。那些煽动流民的周家手下早就跑没影了，死无对证。而且他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查案，是要粮食。
“这点粮食不够。” 李国栋直接开口，“安置点五千多人，每天就要消耗两千斤粮食。你说的这点，只够吃三天。再加五万斤大米、两千箱罐头、五百箱抗生素，这事就算了。
不然，我只能按规定，查封半山所有物资仓库，统一调配。”
“查封？” 周宏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李长官，您这是强人所难。天灾都半年了，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我们是正经商人，官方凭什么抢我们老百姓的粮食？
凑出来的这点，已经是极限了。真要逼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饿死，周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宁可一把火烧干净，也不便宜那些企图骑在周家脑袋上的人。”
“你在威胁我？” 李国栋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身上的军人气势瞬间释放出来。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一直沉默的周宏琛忽然弹了弹烟灰，声音没什么起伏：“抗生素没有，李长官也别狮子大开口了。你们都没多少的药品物资，我们老实商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米和面粉可以再加一千袋，罐头再加五百箱，额外给救援队的同志们送五百箱泡面。再多，我们自己都要吃草根树皮了。”
周宏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是周老太交代的底线，多一粒米都不行。
李国栋盯着周宏琛看了半天，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撒谎，心里盘算了一下。
大米和面粉各一千袋，罐头五百箱，泡面五百箱，加上之前的，能支撑一阵子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再想别的办法。
就在他准备开口答应的时候，变故横生！
“砰！哐当！”
一声枪响伴随着铁桶倒地的巨响，从后山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打斗声和叫骂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 周宏远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后山主粮仓是他亲自管的，里面囤着周家一半的过冬粮和几乎所有的即食食品，要是出了事，周家就真的完了!
他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少爷！不好了！主粮仓进贼了！来了两伙人，打起来了！我们的人拦不住！”
“两伙人？！” 周宏远瞳孔骤缩，“西侧粮仓的人呢？让他们立刻去支援！”
“西侧粮仓的人早就调过去了！现在主粮仓只有十几个守卫！”
李国栋和张处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之前只猜到有第三方挑事，没想到居然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在官方和半山对峙的时候，直接偷袭主粮仓！
“谈判暂时中止！” 李国栋立刻站起身，拔出手枪别在腰间，“张处长，传令下去，全体往后山方向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他不是好心帮周家，是怕这群抢粮的人抢完半山粮仓，原本给群众们的活命粮又没了！
与此同时，周家主楼里的许明坤听到枪声，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警惕：“走！去后山看看！”
叶文彬也从自家仓库跑了过来，脸色惨白，手里还攥着一根钢管：“怎么回事？不是在谈判吗？怎么打起来了？”
一群人乱哄哄地往后山赶，谁也没注意到，树林深处的阴影里，几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主粮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