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柏苑的安稳烟火不同,半山别墅依旧笼罩在低气压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第二天一早,周宏远就押着二十辆装满粮食的推车,往香樟山安置点去。
两千袋大米、两千袋面粉,还有罐头和泡面,整整齐齐码在车上,压得车轱辘都陷进了雪里,每走一步都发出 “咯吱咯吱” 的呻吟。
李国栋早就在安置点门口等着了,看到粮食运到,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一点。
他裹紧了军大衣,领口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连穿着厚棉衣的士兵都冻得直跺脚,更别说那些住在帐篷里的流民了。
“周老板痛快。” 他上前一步,对着周宏远敬了个礼,“我代表安置点五千多百姓,谢谢你的捐赠。”
“这是我们半山别墅周家对海城、对百姓的一点心意,希望李长官记住我们周家是奉公守法、爱国爱民的就好。”
周宏远脸色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一夜没合眼的他,说话依然滴水不漏。
一笑泯恩仇。
周宏远趁机提出要求:“李长官,之前说好的事,什么时候能兑现?我母亲还在家里躺着,耽误不得。”
“放心,人我已经带来了。” 李国栋侧身让开,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手里拎着沉甸甸的便携X光机,箱子上结着薄冰。
另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中医,背着个磨得发亮的木质药箱,手里还攥着一个暖手炉。
“这是王医生,负责给老夫人拍片。这是陈老中医,祖传的骨科手艺,保守治疗很有经验。” 李国栋介绍道,“设备是我们安置点仅有的一台便携机,靠柴油发电机供电,平时都锁在仓库里舍不得用。
先拍片确认伤情,后续让陈老三天来换一次药扎针,控制住病情没问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周宏远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连忙点头:“好!多谢李长官!快请上车,跟我回半山!”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赶,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车窗上,发出 “啪啪” 的声响,周宏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里却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凉。
到了周家大宅,立刻在一楼腾出间朝阳的屋子当临时诊室。
柴油发电机在院子里嗡嗡响起来,黑烟混着白雪飘向天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片子终于洗了出来。
“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还有三处骨裂。” 王医生指着片子上模糊的阴影摇头,“老夫人年纪太大,血糖又一直居高不下,做手术大出血的风险超过八成,而且我们现在没有无菌手术室,也没有术后抗感染的抗生素。
只能保守治疗,打石膏固定,靠中药慢慢活血化瘀。能不能长好,会不会落下残疾,全看她自己的体质了。”
周宏远的心沉了下去,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陈老中医给周老太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皱着眉开了方子,毛笔字写得苍劲有力:“骨折的地方我已经重新正骨固定了,三天来换一次药。
李长官交代了,我这里为数不多的外伤药,可以提供给周老太七次换药用量,再多就没有了。
另外,按我这个药方,想办法先抓五副药,活血化瘀、滋阴降糖的。每天熬两次,早晚各喝一碗。这些中药我手上没有,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记住,千万别让她再动气,也不能吃甜的,不然血糖飙升,引发酮症酸中毒,神仙都救不了。”
“好!都听您的!” 周宏远连忙应下,官方能给周老太用药,已经很不容易。
伤筋动骨一百天,官方也不会无条件供给,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考虑长远。
“管家,安排好陈老来换药的车子,每三天接送一次。”
管家应声跟着陈老走了,李国栋也没多留,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带着王医生回了安置点。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神色平淡的周宏琛,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周家二少,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既不着急也不担心,仿佛躺在床上的不是他的亲妈。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看得人心里发毛。
李国栋摇了摇头,转身钻进了吉普车。半山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屋子里只剩下周家父子三人,还有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的周老太。
苏媚端着一碗温水进来,想喂周老太喝一口,却被她一把打翻在地。
“滚!都给我滚!” 周老太嘶吼着,因为用力过猛,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要杀了那个小贱人!我要打断她的腿!扒了她的皮!”
“妈!您别激动!陈老说了不能动气!” 周宏远连忙上前按住她,“等您好了,我们一定抓住那个凶手,给您报仇!”
“报仇?怎么报仇?” 周老太哭着捶打床沿,“我的金条!我的珠宝!我的传家宝!全被她抢走了!还有我的腿!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周子旭站在一旁,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碎瓷片:“奶奶,您别喊了,喊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再说了,我们花了那么多粮食,就换来这么个结果,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他说着,斜睨了周宏琛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倒好,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看戏。”
周宏琛终于抬了抬眼皮,眼神冷得像冰:“我要是没说话,你现在连个保守治疗都没有,只能看着她疼死。”
“你什么意思?!” 周子旭立刻炸了毛,“你是说我巴不得奶奶死吗?周宏琛,你安的什么心!我看那个蒙面女人就是你派来的!你想趁机夺权!”
“子旭!别胡说!” 周宏远厉声喝止,却也忍不住看向周宏琛,眼底带着一丝怀疑。
周宏琛冷笑一声,没再辩解。他转身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把里面的哭喊声和争吵声都关在了身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反锁上门,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里面装着三支胰岛素和两盒降压药。
这是他半个月前偷偷从黑市买的,本来是给自己留的后手。
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佣人,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当年林秋意坐月子的时候,周老太也是这样,故意不给她红糖,不给她鸡蛋,逼着她大冬天用冷水洗衣服。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些小事太烦,太闹心,宁愿出去找小三风花雪月,也不想回家看一眼。
后来林秋意带着林遥走了,他也没去找过她们。
周宏琛叹了口气,把胰岛素又放回了暗格。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这几支胰岛素,就是他夺回周家资产的敲门砖。
堂堂周家二少,怎么能连大房那个蠢货私生子周子旭都不如?
如果他的前妻带着女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他周宏琛凭什么屈居在人之下?
等他握有实权,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前妻和女儿面前,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
到时候再顺势让林遥认祖归宗,把她手里的蔬菜活株也带回周家,别说半山了,整个海城都是我们周家的!
那老辣椒这么多年没再结婚,估计是一直无法忘记他这个前夫吧?
要不然那次在水上集市怎么会对他这么狠?
正所谓“爱得越深,恨得越深”。
周宏琛意犹未尽的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