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却冷得更邪乎，哈口气能在睫毛上结层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柏苑门口的以物换物摊刚摆开，王婶正攥着半袋盐跟小伙子掰扯换多少劈柴，就听见远处雪路上传来 “轰隆隆” 的发动机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碾着积雪开过来，车头上周家的鎏金徽章亮得晃眼，“吱呀” 一声横在了冰障外面。


    车门一开，周宏琛裹着件笔挺的黑色羊绒大衣下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居然还捧着一束落了点灰的塑料红玫瑰。


    末世找不到鲜花，这估计是从哪个倒闭的花店搜出来的老古董。


    身后两个保镖吭哧吭哧往下搬东西。两袋真空包装的大米、半扇带霜的猪肉、两桶花生油、两盒头孢消炎药，最离谱的是还有两罐精美包装被潮湿的贵妇护肤品，一看就是压箱底的存货。


    周围摆摊的住户 “哗啦” 一下就围了过来，蹲在墙根看热闹，七嘴八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句句都能飘进人耳朵里。


    “哎哟喂，这谁啊？半山来的有钱人？”


    “不是吧？我们跟半山的可不对付啊！我看是来找晦气的！”


    人群里窸窸窣窣，有八卦的，有吐槽的，还有蹲在边上嗑瓜子看热闹的，活像末世前赶大集看耍猴。


    周宏琛听见了，却半点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膛，觉得自己这阵仗很有诚意。


    他对着门口的联防队员摆了摆手，语气拿捏得温和又带着上位者的施舍：“麻烦通报一声，我找林秋意，还有我女儿林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我是周宏琛，特意来看她们母女俩。”


    “他说是林遥她爹？我的妈呀，母夜叉的爹都找上门了？”


    “母夜叉还有爹啊？”


    “废话，谁没爹！？”


    “什么爹啊，我看不像好人。你想啊，26楼母夜叉亲妈那性子，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母夜叉本人就更别说，说动手就动手，说砍人就砍人。这爹能是什么好东西？！”


    “拉倒吧，人家带这么多东西来，像是抢东西的？我看是来认亲的。啧啧，放着半山大小姐不当，非窝在柏苑这儿，图啥呢？”


    “赌不赌？我赌半袋盐，林姐下来就得拿扫把抽他！上次水上集市那事儿，你们忘了？周宏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


    联防队员愣了两秒，憋着笑用对讲机报信，声音都有点抖：“洞幺来报，洞幺来报，门口来了个姓周的，说是林大小姐她爹，带了一堆东西，还有…… 塑料花。”


    消息传到26楼的时候，林秋意正擦桌子呢，听完 “哐当” 一声把抹布砸在水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他还有脸来？还带塑料花？他脑子是不是冻坏了！”


    林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嗤笑：“人家觉得自己可浪漫了，二十年前追你的套路，原封不动搬过来了呗。走吧妈，下去看看，晚了邻居们瓜子都嗑完了。”


    沈逸成跟在后面，顺手把桌上的匕首揣进了兜里。


    三人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老顾攥着个巡逻用的木棍，风风火火地从西边跑过来，脸都冻红了，额角还冒着汗。


    他本来在后山查暗哨，听见对讲机里说周宏琛找上门，气得血直往头上涌。


    当年他作为涉密特种兵外派执行任务，临走前都没敢跟林秋意表白，只敢偷偷塞了一包她爱吃的奶糖在她书包里。


    等他任务结束回来，早已接近不惑之年，人也走散了。


    没想的突如其来的天灾，居然让他与放在心底几十年的女孩儿重遇。虽然大家都不再年轻，但他心里存了几分希望，可以陪着自己喜欢半生的人，走到最后。


    知道林秋意的经历，他心疼的不行。


    上次水上集市揍周宏琛，他还收着力，没想到这货居然敢找上门来。


    “秋意，你别上前，我来跟他说！” 老顾几步挡在林秋意身前，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结实的墙，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气，“这老家伙敢来撒野，我打断他的腿！”


    林秋意愣了一下，看着老顾紧绷的后脑勺，心里暖了一下，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老顾，没事，我自己来。你别气，犯不上。”


    几人走到冰障跟前，周宏琛眼睛一亮，先看向林秋意，把那束塑料花往前递了递，语气居然还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温柔：“秋意，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红玫瑰。现在找不到新鲜的，你先凑活看。还有这两罐Lamer，我特意找出来的，以前你不是总抱怨我不给你买护肤品吗？现在补给你。”


    周围 “噗嗤” 一声笑倒一片。


    “我的妈呀，塑料花？这都什么年代的套路了？”


    “笑死，半山有钱人就这？追人就送塑料花？”


    周宏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又把目光转向林遥，最后落在她身边的沈逸成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眉头微微皱着，一副老丈人审视女婿的派头：“遥遥，这就是你找的对象？看着还行，就是太矮了，身子骨一般，以后怎么保护你？勉强算合格吧。”


    其实沈逸成不算太矮，180出头的身高，在篮球队担任控球后卫，不过对比何煜雅这种超级中锋，确实有些不够看。


    但胜在他身体素质强，特别是腰腹力核心力量，堪称一绝，林遥深有体会。


    可周宏琛越看越不满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施舍：“看起来家底薄得很，怎么配得上我们周家小公主？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也不反对。当个赘婿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林遥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先生，你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抱着胳膊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嘲讽，“谁要跟你回周家？谁认你当爹了？还小公主？你们周家是不是都大清朝余孽啊？！”


    “遥遥，我是你爸爸，这是事实。” 周宏琛皱起眉，摆出父亲的威严，“我知道你气我当年没照顾你们，气我找了白曼云，让你妈妈受委屈了。


    可我现在不是来弥补了吗？而且白曼云已经死了，以后周家就只有你妈妈一位正经二夫人，你是唯一的小公主，想要什么爸爸都能给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周宏琛一脸悔恨无极、心疼女儿的慈父模样，伸手想抱林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