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了门。发布页Ltxsdz…℃〇M
气温还是零下四十多度,哈气成冰,睫毛上沾了霜花,走一步鞋底就和冰面粘一下,发出 “咯吱咯吱” 的脆响。
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零星几个早起采买的住户,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匆匆赶路。
两人没走大路,绕着居民区的小巷子七拐八绕,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竹苑小区。
原本以为竹苑还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却不想,竟多了不少人。
竹苑的大门口被人用杂物堆成冰障作为阻挡,往里看去,显得有些脏乱。
“逸成,你看。”
沈逸成悄悄从空间拿出望远镜,看到有穿着破烂、头发乱糟糟的人在分批巡逻。
“媳妇儿,可能是被哪个流民团队占领了。原本竹苑就少住户,就算合作,人力不足,迟早会被征用或侵占的。”
“嗯,回去跟顾叔说一声,毕竟流民团伙离我们太近,也是一种隐患。”
小两口往竹苑对面商铺走去,沈逸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伸手进去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张折成小块的油纸。
展开来,是小六歪歪扭扭的字迹:半山催货急,官方也在找药,掌柜备了一箱老玉香木宝石,约逢八交易。末尾补了一行小字:近期风紧,多留意尾巴。
林遥看完,用打火机把纸条点燃。
“官方都下场找了?” 她压着声音,眉头微微皱起。
“正常。” 沈逸成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走,避开主路,“工地冻伤那么多人,官方库存撑不住,肯定会到处找渠道。发布页LtXsfB点¢○㎡陈掌柜既然敢递消息,就说明他没把咱们卖了。”
“交易还按原定时间?”
“推迟三天。” 沈逸成想了想,沉声道,“等风头稍缓一点再去。”
林遥点头赞同。
越是风口浪尖,越要稳得住。
奇货可居是好事,但太扎眼了,容易引火烧身。
两人绕了另一条路去市场,采了两袋粗盐、几包蜡烛,又装作闲逛的样子逛了半圈,确认没人盯梢,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林秋意正在翻旧布,准备做几个驱虫包,为极热作准备。
听见动静抬头问:“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催货。” 林遥把盐放进储物间,“我们打算推迟几天再交易,避避风头。最近外面查得紧,咱们也少出门,省得惹麻烦。”
“应该的。” 林秋意点头,手里的针线没停,“财不露白,安稳最重要。反正咱们吃的用的都够,不急着那点东西。”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林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冰墙已经冻得结结实实,钢丝网嵌在冰层里,泛着冷硬的光。
远处的工地依旧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隔着风雪传过来,沉闷又厚重。
她心里清楚,药膏的事已经搅动了各方势力,看似平静的冰面下,暗流早就涌起来了。
雷击木给他们打开了空间升级的新路径,是意外之喜,也意味着以后要接触更多灰色地带的老物件,风险也会跟着涨。
但末世从来没有安稳的便宜可占。
……
香樟山酒店的临时管委会办公室里,灯亮了一整夜。
李国栋坐在斑驳的办公桌后,指尖捏着一支冻得不出水的圆珠笔,面前摊着皱巴巴的工期表,旁边的炭盆烧得只剩点余烬,屋里还是冷得像冰窖。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胡茬冒了青黑的一层,显然是熬了通宵。
“砰” 的一声,门被推开,工程处长老周裹着寒气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报表,脸色很难看。
“李长官,最新的冻伤统计出来了。” 他把报表放在桌上,声音发哑,“昨天又新增了四十七个重度冻伤的,二十三个轻度的。再这么干下去,再过半个月,壮工就得跑一半。”
李国栋拿起报表扫了一眼,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开工才十几天,重度冻伤就破了百人,手脚溃烂、脚趾坏死的比比皆是,安置点的医务室早就住满了,轻症只能在工棚里硬扛。
“停不了。” 他放下报表,声音疲惫却坚定,“老周,你是搞工程的,你心里清楚,化冻之后是什么样子。”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当然清楚。
末世暴雨淹了半年,积水冻成了十几米厚的冰盖,冰下面全是饱和淤泥和建筑垃圾。等冰一化,整个工地就成了烂泥塘,挖掘机开进去都得陷,别说打地基、浇混凝土了。
真等化冻再动工,光是疏干淤泥、加固地基,就得耗大半年。
大半年是什么概念?
几百万人挤在临时安置点,缺粮缺药缺保暖,冻饿死的、得病死的,能是现在冻伤人数的十倍百倍。
“我也知道兄弟们苦。” 李国栋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可咱们停不起。省里定了海城是粤东核心基地,羊城、深城、江城的幸存者都往这边迁。基地晚一天建好,就多死几百、几千人。”
他指着墙上的规划图,指尖在临建区、预制加工区划过:“趁现在冻得结实,把场地清出来,把临建搭起来,把钢筋、构件都在棚里预制好。等化冻一到,直接打桩吊装,能抢出至少四个月的工期。四个月,能多活多少人?”
老周沉默了。
道理都懂,可看着一个个年轻小伙子冻烂手脚,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防护用品再往前提一提,每班缩短到六个小时,轮着上。” 李国栋顿了顿,补充道,“冻伤的工人,一律不准辞退,医药费管委会担着,粥管够。真要是…… 真要是不行了,按工伤算,家属以后优先分房子。”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了。
没钱没药没物资,只能拿未来的承诺当补偿。
老周点点头,攥着报表转身出去了。
屋里刚安静下来,医疗处长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复杂的神色:“李长官,羊城和深城的医疗队到了,带了两箱重度冻伤药和一批抗生素。带队的是省厅的王主任,说…… 说想进管委会,分管医疗和后勤板块。”
李国栋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