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在柏苑门口一连蹲了四天。发布页LtXsfB点¢○㎡
每天天不亮就就位,裹着厚棉袄缩在对面墙根下,眼睛死死盯着小区唯一的正门出入口,但凡有人进出,都要多打量几眼,记下样貌和单元方向。
小区里人心惶惶,住户们议论纷纷,连出门买粮都比以前少了,大多托小魏顺带,生怕惹上麻烦。
老顾特意跑上来跟沈逸成念叨:“这叫什么事啊,天天堵在门口,搞得跟咱们小区藏了通缉犯似的。我跟岗哨交代了,死活不让进,他们也没搜查令,不敢硬来。”
“做得对。” 沈逸成点头,“他们没证据,蹲几天没收获自然就走了。就是让大家都警醒点,夜里关好门窗,别给陌生人开门。”
他心里清楚,官方调查组盯着的是王文强。
王文强自己也明白。
这四天他压根没敢踏出过家门一步,门窗锁得死死的,连窗帘都只敢拉开一条缝。
家里存的糙米还够吃半个月,咸菜和菜干也有,本来打算撑到这阵风过去再说。
苏苏抱着刚痊愈的儿子坐在床上,脸色也带着慌:“你说,他们不会一直蹲下去吧?总不能天天不出门。”
“再熬几天。” 王文强给孩子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很低,“等他们查不到线索,自然就走了。之前官方派人乔装群众来问过我话,我解释了,是向一个驼背男人买的,只有红花油盖子那丁点儿,早就用完了,也不认识那个男人。老婆,你要记住,咬死了这话,谁来问都一样。”
他嘴上安慰媳妇,心里却一直悬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官方只是问话,他不怕。
可前两天下楼扔垃圾,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眼神不善。
末世里,穿制服的好歹讲规矩,穿黑棉袄的,可就不一定了。
他只盼着这阵风赶紧刮过去,别惹上脏东西。
可他不知道,暗处的人,已经把他家的底摸得七七八八了。
西区的地下据点里,光头男人手臂上有纵横交错的旧疤,是早年混街头留下的。
他是 K 先生手底下的中层,管着城西这片的散货和盯梢,一直想找机会往上爬。
特效药的事传出来后,他比谁都上心。
真要是把独家货源挖出来,献给上面,以后整个海城的黑市药市,就都归他管了。
之前就已经找过陈砚好几次,可那边嘴太严,关系又硬,委实动不了。
官方调查组盯上的王文强,反倒成了他眼里的突破口。
“一个底层拾荒的,没权没势,撬开他的嘴还不容易?” 昏暗的地下据点里,光头叼着烟,听着手下汇报,指尖敲着桌面。
“哥,都打听清楚了。” 手下搓着手回话,“那小子住 16 单元 1501,一家三口,男的叫王文强,女的叫苏苏,孩子刚五岁,前阵子冻伤挺重,现在好像好了。家里没什么壮丁,就他一个男的。”
“怎么打听出来的?”
“伪装成求药的,在小区门口跟一个出门买粮的老太太聊了半钟头,给了半块窝头,什么都说了。” 手下嘿嘿笑,“那老太太嘴碎,说他家最近都不怎么出门,孩子也不哭了,估计是好了。”
光头嗤笑一声:“果然有鬼。正门有联防,不好进。那后侧围墙呢?”
“柏苑没后门,8 单元贴围墙,16 单元在斜对面。围墙外是淹了一半的老高架桥,坡陡冰滑,不好翻。但找两个练过的,带冰爪和攀山绳,能上去。就是…… 围墙内侧好像布了陷阱,尖刺、钢丝都有。”
“废物。” 光头骂了一句,指尖在桌沿重重一敲,“正门佯攻,调虎离山。找几个人装成流民去正门闹,砸冰墙,把联防的人都引过去。爬墙的两个趁乱进去,速战速决,掳孩子走。女人挣扎起来动静大,孩子小,好带,也更能拿捏他。”
他太懂怎么逼一个男人开口了。
要他媳妇,他或许还能咬咬牙硬扛;要他儿子的命,再硬的骨头也得软。
“放心吧哥,保证办妥。”
后半夜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气温逼近零下六十度,寒气像针似的,顺着棉袄缝往骨头里钻。
今晚轮到王文强在 12 单元岗哨轮岗。
他裹着两层厚大衣,怀里揣着暖水袋,盯着漆黑的外围,冰面泛着冷白的光,风刮过楼体发出呜呜的响,像藏着无数蛰伏的野兽。
而围墙后侧的高架冰坡上,两道黑影已经蹲了快一个钟头。
两人都戴着专业冰爪,腰间缠着攀山绳,是光头花大价钱找来的好手,早年干过户外探险,末世后专靠翻墙入户捞偏门吃饭。
观察了好几个位置,终于选中一处相对平缓的冰坡,两人交替往上爬,冰爪抠进冰层,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寒风里几乎听不见。
爬到围墙顶,刚想翻身进去,走在前面的人突然闷哼一声。
小腿被斜拉的细钢丝划了一道,连带着羽绒服都被划破,冷风瞬间灌了进去。
“该死,果然有猫腻。一个破小区,设防这么密?” 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是带倒刺的钢丝,埋在冰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闭嘴,别出声!” 后面的人扯了他一把,抬下巴往正门方向示意,“听,正门动手了。”
话音刚落,正门方向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几声粗哑的叫骂。
几个裹得破破烂烂的流民模样的人,举着铁棍砸冰墙,嘴里嚷嚷着要吃的,要进去取暖。
岗亭的哨声瞬间尖锐地响了起来,划破了寒夜的寂静。
“有人闯岗!快过来!”
值班的联防队员大喊一声,抄起钢棍就冲了过去。各单元轮岗的人听见哨声,也纷纷往正门赶。
王文强心里一紧,没多想,裹紧大衣也往正门跑。
这阵子周边不太平,流民团伙抢小区的事常有,大家都绷着一根弦。
正门闹得凶,五六个流民举着棍子砸冰墙,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凭什么你们有吃有喝有暖屋子!开门!放我们进去!”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开了!”
老顾赶过来,气得脸都白了,站在冰墙后面喊:“再闹我们就射箭了!赶紧滚!”
两边隔着冰墙对骂,联防队员们都攥着家伙,注意力全钉在正门。
没人注意到,后侧围墙的两道黑影,已经借着混乱,小心翼翼避开钢丝陷阱,翻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