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煜雅静静立在门口,一米九几的身形如铁塔,沉默无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穿着黑色棉服,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指尖搭在棍端,没说话,只是一双冷沉的眼眸淡淡扫过跟在后面的事务官和大牛。
事务官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跟进屋做会议记录,被他一道眼神直接钉在原地,寸步难进。
大牛也想跟着李国栋进去,刚抬步,何煜雅轻轻往前一站,宽大的身影直接遮蔽了半扇门,封死所有视线。
全程一语不发。
可所有人都读懂了他无声的态度。
陈少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冲事务官摆了摆手:“你在外面等着。”
李国栋也看了大牛一眼,示意他原地等候。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不懂规矩,是柏苑在亮规矩。
推开门,屋内炭火融融,驱散了刺骨寒意。
早就收到消息的沈逸成与林遥端坐桌侧,姿态松弛从容,不见半分面对官方大员的拘谨。
林秋意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两杯热水,见人进来,平静地放在桌上。
没有起身迎接,没有客套寒暄,就像接待两个普通的访客。
陈少校目光落在沈逸成身上,上前一步,直接从内兜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电报,郑重递了过去。
“沈同志,你托事务官核查的两位老人,有消息了。”
“目前沈家二老依然参与气象研究中心研究组的工作,应急指挥部在天灾来临之初就派人去救援,属于一级防护,安全没问题。这是应急指挥部总部在京城回复的电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发布页LtXsfB点¢○㎡
素来沉稳冷静、情绪从不外露的沈逸成,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积压近一年的牵挂、无从查证的担忧、石沉大海的问询,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他伸手接过电报,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确认气象研究中心退休科研人员研究组成员沈卫国、何翎仪目前安全,因工作涉密,不得外联。】
林遥在旁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道。
沈逸成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陈少校,声音平稳,只带着极淡的动容:“多谢陈少校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 陈少校摆摆手,“科研工作者是国家的宝贝,他们的家属,我们理应照拂。”
炭火噼啪炸响,屋内一时安静。
李国栋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陈少校这张人情牌,打在了点子上。
此前所有的猜忌、试探、对立,在这封家书面前,都软了三分。
今天这场谈判,不再是官方对民间势力的拉拢交易。
是对等的人,终于坐到了对等的桌前。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步入正题。
纠缠数月的试探、猜忌、博弈、拉扯,至此,正式进入终局对弈。
李国栋清了清嗓子,目光从沈逸成脸上移开,落在炭火盆里跳动的火苗上。
“顾师傅,沈同志,林小姐,今天我来,开门见山。”
他顿了顿,把以往那些“示范小区”“联防表彰”的官样文章全咽了回去。
“之前那五个名额,是我小家子气。想试探,想分化,想不花大力气就把药源攥在手里。”李国栋抬起头,眼神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柏苑没散,我反倒把自个儿的脸砸了。”
屋内静了一瞬。
老顾坐在桌角,手里转着短柄军刺,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了李国栋一眼,没接话,但眼神里的敌意明显褪了三分。
林遥却笑了。
她笑得并不热络,嘴角微微一勾,像冰面上滑过一道冷光:“李长官知道就好。那五个名额差点把柏苑拆了,这笔账,我们记着呢。”
李国栋苦笑:“林小姐记仇。”
“不是记仇,是记教训。”林遥往前倾了倾身子,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姿态松弛却带着压迫感,“所以我们今天坐在这儿,不是求着官方赏口饭吃。是谈合作,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不接受试探,不接受分化,更不接受空头支票。”
李国栋点点头,正色道:“明白,那我便直说。工地一千两百余名散工,重度冻伤八十七人,轻度冻伤超过四百人。黑市的药坐地起价,还断货。我需要稳定的特效冻伤药供应,越多越好。”
他看向沈逸成:“沈同志,陈少校说你二人曾在青县和国道交界区域碰到过你们。我斗胆猜测,你们手里的药,是从外面来的?”
沈逸成面色平静,接过话头:“是。”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林遥补充道:“极寒刚来不久,我和逸成去周边的乡镇找物资。回程在青县遇到陈少校的车队,那次我们搭上了羊城一位药材商的路子。他手里有一批土方子制成的药膏,当时我也是半信半疑,所以拿回来试试,没想到药效很不错。”
陈少校适时点头,沉声道:“林小姐,我这儿有个疑问。当时我的事务官核查了你们的身份和车尾箱,并未发现有任何药膏,而后你们也没怎么出海城,请问药膏是怎么运来的?”
“商业秘密。”林遥挑眉,双手抱胸,显然是在敷衍他们的问题。
“我们只是中间商。”沈逸成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赚个差价,担个风险。那位‘上线’手里除了冻伤药,还有其他资源,粮食、燃料、甚至一些末世前的紧俏药品。但他只认我们,不见外人。”
所谓羊城“上线”,是沈逸成和林遥胡诌的。
九分真,一分假,看谁演得过谁。
“中间商……”李国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李长官。”林秋意忽然开口。
她一直没说话,站在窗边像道影子。此刻出声,屋内几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林秋意适时的敲了敲桌子,“陈少校在行伍多年,不懂经商的门道和规矩也不怪他。不管是正规商家的货,还是道上的货,问来源都是不尊重。”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李国栋眼神微动,听懂了弦外之音。
官方追问来源,难道是想自己抢了这个渠道,踹了柏苑做生意?可别把人当傻子。
林秋意把搪瓷缸放在桌上,声音不疾不徐:“这笔生意我们不是非做不可。我们耗得起,但你们耗不耗得起,就得自己考虑清楚了。对我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你和陈少校背负的,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能不能做成生意,看你们有多少诚意。”
李国栋心头一震。
这句话像把薄刀,精准切开了他所有的官样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