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涛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为什么救不重要。发布页Ltxsdz…℃〇M重要的是，柏苑的药不是白给的，饭也不是白吃的。你既然醒了，就该想想，你拿什么换这条命。


    大福愣住了。


    他当然懂。


    末世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和弟弟两条命，是用柏苑金贵的抗生素和药品换回来的。他得付出代价。


    他咬了咬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有情报，竹苑的情报，秦老大的布防图，我都能画！


    赵涛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别急，先把粥喝了。你腿还没好，跑不了。情报的事，等你能坐起来了，自然有人来问你。


    大福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喉咙发紧。


    他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喝，眼泪掉进粥里，咸涩得发苦。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弟弟的命，就是柏苑的了。


    他得拿出点真东西，才能在这儿站稳脚跟。


    喝完粥，他靠在床头，看着隔壁床上安睡的弟弟，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竹苑的布防图、暗哨位置、秦老大和 K 先生的关系、阿豹往疤脸地盘扔病人的事……


    他知道的，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大福和二福两个半大小孩，根本没人在意，在竹苑打杂，像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末世的日子让大福学会了察言观色，留心一切不起眼的细节、大人们的闲聊。


    时间久了，就算是孩子，也总会发现些什么。


    这些，就是他的投名状。


    窗外，瘴气还没散，灰黄色的雾贴着地面翻涌。


    但1201的房间里，很暖，很干净。


    大福攥紧了拳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让弟弟活下去。


    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


    赵涛看着这个半大孩子在狼吞虎咽的喝完粥，语气平淡，吃完了先别睡，有人要问你话。


    大福心里一紧。


    他就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


    他靠在床头等，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不流脓了，还知道痛，就是还有知觉。


    他不知道柏苑用了什么药，只知道效果好得离谱。


    在竹苑，这种程度的感染，腿早就锯了，人也烧糊涂了。


    不到一个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三个人。


    沈逸成走在前面，黑色冲锋衣，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方彦博跟在后面，戴着眼镜，怀里抱着硬皮小本，手里捏着炭笔。


    林遥走在最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冷得像冰。


    大福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六桧山那天的画面猛地涌上来。


    直升机的轰鸣、子弹像下雨、满地的尸体、那个女人端着枪说 一个都别留。


    他下意识地把二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像只护崽的猫。


    沈逸成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很平，你和你弟弟从昨天到现在用的药，换成粮食，够你们吃一年，够买那你们的命无数次。柏苑不做亏本买卖，你得告诉我们，你值不值这个价。


    大福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什么都说！竹苑的事，秦老大的事，K 先生的事，我知道的全说！


    他说得很急，像是怕慢了对方就反悔了。


    方彦博翻开小本，炭笔在纸上轻轻一点，开始逐条提问，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核对一笔账：第一个问题，竹苑现在多少人？能打的多少？病倒的多少？


    秦老大的人有四十多个，加上打杂的、抓来的女人、竹苑原来的住户，有百来个。 大福的声音还有点虚，但说得很清楚，瘟疫闹了五天，死了七个，都是底层小弟和打杂的。病倒的十几个，重的已经被…… 被扔出去了，轻的还在硬撑。


    武器配置。


    我……我亲眼见过的有三杆猎枪，一把土制火枪，都是黑市弄来的，搬货那天阿虎哥让我帮忙，我听到他们报数。弩箭五六把，剩下都是砍刀、铁棍、钢管。我听阿狼哥抱怨过子弹不多，平时舍不得用。但是秦老大有个密室，只许阿豹和他进去，里面有没有别的私藏，我不知道。


    布防，越详细越好。


    大福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竹苑的布局，然后睁开眼一条一条说：我记得……竹苑前后门各有暗哨，前门两个，后门一个，二十四小时轮班。水道两个关卡，一个在主水道入口，都架了铁丝网，有猎枪守着。


    方彦博的炭笔飞快地记着，头也不抬：秦老大和 K 先生什么关系？怎么联系？


    大福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问题最敏感，但他没有犹豫。他知道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他和弟弟的命都捏在对方手里。


    秦老大是城西 K 的外围手下，K 先生给他武器和物资，他帮 K 先生看城西地盘、收保护费。联系用加密对讲机，黑色的，很大，天线很长，只有秦老大有，放在他卧室里，平时锁着。我打扫卫生的时候见过一次。


    城西 K 是什么人？


    我没见过，只听秦老大他们提过。K 先生不是一个人，是个团伙，城西 K 是其中一个分支，管城西这片。好像还有城东 K、城南 K，但具体的我不清楚。


    偷听过他们说话吗？ 沈逸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大福浑身一紧。


    大福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是，我偷听过。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偷听他们说话。像我和二福这样打杂的人其实很多，基本都是男孩，女孩都被……我不知道怎么办，很怕，觉得多知道一些，能更好的保护弟弟，所以我……


    六桧山丢了那天，我们回到竹苑就被审问，后来秦老大把我和弟弟关在杂物间。我用水杯倒扣在墙面，想听听外面有什么动静。没想到听见了秦老大联系城西 K，说你们有直升机。城西 K 的人让他按兵不动，先查你们底细。还说…… 直升机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而且柏苑没有可以停留直升机的地方，一定有问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逸成和林遥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微微一沉。


    方彦博也停下了笔，看了沈逸成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担忧。


    但沈逸成没有追问，而是示意大福继续：还有什么？


    大福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认为最重要的情报：秦老大他们…… 把病重的人扔去疤脸的地盘了。


    什么时候？扔了多少？ 方彦博的笔尖顿住了。


    大前天晚上，阿豹亲自带人去的。扔了两批，第一批五六个，第二批七八个，加起来十几个。都是病重救不活的，有的还在喘气，就被扔过去了。 大福的声音有点发抖，阿豹说，让疤脸那边也染上瘟疫，削弱他们势力，然后趁乱抢地盘。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