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两艘冲锋舟靠上了柏苑 4 单元的缓冲区码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雾气比来时淡了些，东方的天际线泛出一点鱼肚白，瘴气贴着水面翻涌，像一锅熬了一夜的烂肉粥，腥甜味比夜里更重。


    岗哨的联防队员早就等着了，看见船回来，赶紧上前接应。


    秦烈被堵着嘴，五花大绑地从船尾拖下来，手腕上的枪伤已经止了血，纱布渗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低着头，头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但每走一步都很稳，没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


    雇佣兵的骨头，比一般人硬得多。


    三个俘虏跟在后面，吓得腿软，两个联防队员架着才走得动路。


    押去 4 单元空房间。 沈逸成跳上岸，吩咐道，顾叔，人交给你。


    放心。 老顾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里带着点嗜血的兴奋，好久没审过人了，手生。


    4 单元是柏苑的外围空置楼，早就搬空了，几间房子用来临时关押和审讯。


    房间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袋石灰，是用来消毒的。


    秦烈被绑在椅子上，堵嘴的布被扯掉。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眼神阴鸷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老顾身上。


    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点审视，当过兵？


    老顾没回答，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


    他就那么看着秦烈，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秦烈，曾经加入境外雇佣兵组织 黑隼 ，末世前到华国办事，遇到末世，后来占了竹苑，跟黑市穿一条裤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秦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冷笑：查得挺清楚。


    干我们这行的，查人是基本功。 老顾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我不跟你绕弯子。你跟城西 K 怎么联系的？他给了你什么？你们的交易渠道是什么？


    不知道。 秦烈干脆利落，我就是个占山头的，不认识什么 K 先生。


    不认识？ 老顾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加密对讲机，放在桌上，这是从你密室里搜出来的。军用加密频道，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你跟我说不认识？


    秦烈看了一眼对讲机，脸色没变：捡的。


    捡的？ 老顾的笑容淡了下去，秦烈，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当过兵，算半个同行。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是阶下囚，不是竹苑老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那就来。 秦烈仰起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轻蔑，雇佣兵的审讯训练，我受过。你那套，对我没用。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老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骨气。


    他站起身，没再问秦烈，转身走出了房间。


    隔壁的房间里，三个俘虏被分开关押，每人一间。


    老顾先走到最左边那间，推开门。


    里面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弟，瘦得像猴，脸上全是汗，看见老顾进来，吓得一哆嗦。


    姓名。 老顾拉过椅子坐下。


    刘…… 刘三。


    在竹苑干什么的？


    打…… 打杂的，偶尔看看门。


    老顾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抽吗？


    刘三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老顾给他点上，他狠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别紧张。 老顾语气很平和，像拉家常，我问你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不为难你。秦烈跟城西 K 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刘三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我…… 我就是个打杂的，这种事老大不会跟我说……


    是吗？ 老顾的语气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那我换个问法。你知不知道，秦烈已经把所有事都招了？


    刘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他说，跟 K 先生联系的事，都是你在中间跑腿。加密对讲机的密码，也是你记的。 老顾慢悠悠地说，他还说，K 先生给的物资，你私下扣了三成。秦烈最恨叛徒，你说，如果我把你放回去，他会怎么对你？


    不可能！ 刘三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老大不可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扣过东西！对讲机密码只有老大和阿豹知道，我碰都没碰过！


    老顾挑了挑眉，那你知道些什么？


    刘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半天，终于垮了。


    我…… 我只知道老大确实跟一个叫 K 的人有联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每次都是老大用那个对讲机联系，我们不许听。但有一次我送酒进去，听见老大说什么 城西 货 渠道 ，还有…… 还有 粤东片区


    老顾的眼神锐利起来：继续。


    真的就这些！ 刘三快哭了，我发誓！老大的事我们底下人根本插不上手，只有阿豹和阿豺知道得多一点，可阿豺死了，阿豹病倒了，现在就剩老大自己清楚。


    老顾没再逼他，起身走到第二间。


    第二间的俘虏是个中年人，在竹苑管账的，比刘三精明些，一开始也嘴硬，但老顾只说了一句 刘三已经招了，你说不说都一样，说了能少受点罪，他就全撂了。


    K 先生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管账的中年人声音发颤，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各有一个 K 先生，分管不同的地盘和生意。城西 K 主要做药品和武器，城东 K 做粮食，城南 K 做人口买卖，城北 K 做情报和消息。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有合作，也有竞争。 中年人道，但上面还有更大的头，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只听说羊城、深城、莞城这些地方也有 K 先生，每个城市的 K 先生地位不一样，擅长的也不一样。有的管物资，有的管情报，有的管武装。


    粤东片区基地，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我也是听老大跟 K 先生通话时提到的。说以后官方要在粤东片区建基地，K 先生他们已经把控了重要的资源渠道，到时候基地建成，物资、水、药、粮，都得从他们手里过。其他粤府地区的基地也差不多，都被不同程度地把控了。只有海城这边，形势复杂，出了很多变数，还没彻底掌握。


    什么变数？


    我真不知道！ 中年人急了，这种级别的事，老大不会跟我说。我就管管账，记记物资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