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出门探路,是在废水交割后的第三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高温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白天依旧是四十八度往上,柏苑 26 楼那支新换上的温度计,红色液柱天天顶在五十度的刻度线上,像一根随时会炸的刺。
但日落后的两个小时,气温会降到四十度左右,虽然还是热,至少不会站在太阳底下被烤熟。
海城的拾荒者们就是趁着这个窗口出门的。
柏苑的联防队每天傍晚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从各个小区里钻出来,拿着长棍,背着布包,猫着腰在废墟里穿行。他们不走大路,专挑墙根和阴影走,像一群在废墟里觅食的老鼠。
这些人,天天出去拾荒? 林遥站在 26 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远处几个移动的人影。
沈逸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冰柠檬水,光靠官方那点救济,饿不死也活不好。不出去拾荒,就只能等死。
林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那我们也今晚走。 她放下杯子,趁天刚黑,温度降下来,先往羊城方向开一段,看看路况。
就我们两个?
林遥点头,顾叔留守,方彦博管账,小雅管联防。我们只是探路,不走远,当天去当天回,有情况随时撤。
沈逸成想了想,点头:行。那我去准备东西。
准备工作很简单。
林遥在空间里检查牧马人的车况,轮胎和油量,又往车里塞了四桶备用汽油、两箱饮用水、一箱压缩饼干、急救包、防暑药、手电筒、对讲机、两把 AK、四把手枪、若干弹药,还有一捆登山绳和一把工兵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逸成则把离线地图下载到手机里,末世前下载的全国离线地图包,虽然路况信息已经过时,但至少地形和道路名称还在。
都准备好了。 沈逸成把手机揣进兜里,随时可以走。
林遥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落到了楼群后面,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两人步行离开柏苑,到周围无人空地再从空间放出牧马人,碾着龟裂的泥地,往西北方向驶去。
天刚黑,温度从白天的四十八度降到了四十度左右,虽然还是闷热,但至少能开窗透气了。
林遥开着车,沈逸成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看地图。
窗外的海城,在暮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积水蒸发后,地面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有些地方水分蒸发得快,是一片龟裂的硬地。
泥壳裂开成一块块巴掌大的碎片,翘起来,踩上去咔嚓作响。
地面硬得像石头,但下面是空的,被污水泡了两年的路基早就酥了,只是表层被高温烤硬了,形成一层脆弱的壳。
这些区域的建筑最危险。
墙皮被高温烤得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被泡软的砖墙,用手一捏就碎。
写字楼和商铺的玻璃幕墙早就炸光了,有些楼体发生了不均匀沉降,倾斜了十几度,钢筋裸露在外,在暮色中泛着锈红色的光,随时可能倒塌。
左边那栋楼,倾斜得厉害。 沈逸成指着窗外一栋七层的商住楼,别靠太近,万一塌了。
知道。 林遥打了把方向盘,绕开那栋楼。
有些地方则完全不同。
背阴的巷子、楼群之间的夹缝、地势低洼的区域,水分蒸发得慢,还积着厚厚的淤泥。
黑褐色的淤泥又黏又臭,表面被高温烤出一层硬壳,但下面还是稀的,踩上去能陷到小腿。
淤泥里什么都有。
腐烂的垃圾、泡胀的衣物、锈蚀的金属碎片、破碎的家具,还有…… 尸体。
有些尸体被淤泥半埋着,只露出一只手或者一只脚,皮肤被泡得发白肿胀,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苍蝇密密麻麻地趴在上面,嗡嗡作响,蛆虫在腐烂的肉里蠕动。
沃靠! 沈逸成骂了一句,别过脸去,这味儿,开窗都受不了。
关窗。 林遥按下电动车窗按钮,开空调,内循环。
空调嗡嗡地响起来,车内的空气终于清爽了一些。
但那股恶臭似乎已经渗进了鼻腔里,挥之不去。
这些淤泥地,最危险的不是臭。 林遥一边开车一边说,是看不见底。你不知道淤泥下面藏着什么。
被生锈铁片划伤,就是破伤风。 沈逸成接话道,在末世,破伤风几乎就是等死。没有破伤风疫苗,没有抗生素,感染了就是烂,烂到骨头里,烂到死。
所以拾荒者都穿厚底鞋,绑着裤腿,拿着长棍探路。 林遥道,不是为了防人,是为了防这些看不见的危险。
沈逸成点点头,没再说话。
牧马人在龟裂和淤泥之间穿行,速度不快,时速不到二十公里。
林遥开得很小心,避开倾斜的楼房、塌陷的路面、还有那些半埋在淤泥里的不明物体。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已经出了市区,到了城郊结合部。
这里的情况比市区好一些。
楼房少了,空地多了,积水蒸发得快,地面大部分是龟裂的硬地,淤泥少了很多。
空气也没那么臭了,虽然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但至少能呼吸了。
前面就是旧国道了。 沈逸成看着手机地图,往西北方向走,经过几个镇子,能到羊城。陈掌柜说的就是这条路。
林遥点头,加快了车速。
牧马人驶上旧国道,路面虽然也有龟裂和坑洼,但至少比市区的废墟好走多了。
时速提到了四十公里,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
就在这时,沈逸成忽然 了一声。
怎么了? 林遥问。
你看前面。 沈逸成指着前方的路面,那是什么?
林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借着车灯的光,她看到路面上有几道清晰的车辙印。
不是他们牧马人的车辙。
牧马人的轮胎是越野胎,花纹深,胎面宽,但这几道车辙印比牧马人的胎面还要宽,而且印子很深,压进龟裂的硬地里有两三厘米,说明车很重。
是货车。 林遥立刻判断,至少是中型货车,满载的那种。
这个时候,还有人开得起货车? 沈逸成皱起眉,燃油比黄金还贵,一般的小团伙根本养不起货车。能开货车出门的,要么是官方,要么是……
黑市。 林遥接话道,或者比黑市更大的势力。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跟上去看看? 沈逸成问。
林遥没有犹豫,关车灯,保持距离,别被发现了。
她关掉牧马人的大灯,只留着示宽灯,借着暮色和路面的微光,远远地跟着那几道车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