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咳嗽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焦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还有孩子的哭声,很微弱,像是饿了很久。
有人。 沈逸成压低声音,不止一个。有老人,有男人,有孩子。听起来不像是劫匪,倒像是逃难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道班的大门。
大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能闻到一股霉味、汗酸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沈逸成用枪托轻轻推了一下门,门 一声开了,里面的人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呼。
别开枪!别开枪!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恐惧和颤抖,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从安置点逃出来的!
林遥和沈逸成走进道班,看清了里面的人。
一楼的大厅里,蜷缩着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划痕。
他的脸色蜡黄,胡子拉碴,眼神里满是疲惫,但能看出来,他是个读书人,气质跟一般的逃难者不一样。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面黄肌瘦,正在小声哭泣。
角落里,躺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盖着一床破旧的棉被,正在剧烈地咳嗽。
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男一女,蜷缩在另一边。
总共六个人,老的老,小的小,看起来不像是有威胁的人。
沈逸成放下了枪,但没有收起来,只是垂在身侧。
你们是什么人? 他问,从什么安置点逃出来的?
戴眼镜的男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扶了扶眼镜,声音沙哑:我叫卢鸿,以前是武陵镇中学的物理老师。发布页Ltxsdz…℃〇M我们…… 我们是从军方的集中安置点逃出来的。
武陵镇中学的物理老师。
林遥和沈逸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
集中安置点? 林遥走上前,语气缓和了一些,军方把你们安置在哪里了?为什么要逃出来?
卢鸿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一个月前,军方封锁了武陵山,把武陵镇的居民都赶了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他们没有把我们丢下不管,而是把我们集中安置在了武陵山以南大约二十公里的一个废弃乡镇中学里。
说是安置,其实就是圈养。 卢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教室改成了大通铺,一间挤四五十个人,打地铺,人挨人,夏天热得像蒸笼,蚊子嗡嗡的。
粮食每天每人一碗稀粥,能照见人影的那种,偶尔有一个掺了糠的馒头。吃不饱,但饿不死。军方说了, 保证你们不死就行了,还想怎么样?
医疗呢? 沈逸成问。
只有一个军医,带着两个卫生员,药品严重不足。 卢鸿看了一眼角落里咳嗽的老太太,眼神里满是心疼,小病靠扛,大病听天由命。我母亲得了肺炎,安置点没有抗生素,军医说 药品紧张,先紧着年轻人用 ,就给了几片退烧药。
再扛下去,人就没了。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家人逃了出来,想找个地方弄点药,找口吃的。
林遥沉默了几秒。
这比直接赶走更真实。
军方没有不管他们的死活,但也仅仅是保证 而已。
逻辑很简单,集中安置,最低成本维持生命。
至于他们过得好不好,谁在乎。
安置点有士兵看守? 林遥问。
有,一个班,带着枪。每天早晚点名,不许随便离开。 卢鸿点头,但看守不算严,毕竟都是老百姓,军方也不怕我们跑。我们是趁着夜里换岗的时候,从学校后面的围墙翻出来的。
跑出来的人多吗?
不少。 卢鸿苦笑,条件太差,很多人受不了就跑了。军方也不追,少一个人少一份口粮。但跑出来的人,大多也活不长,外面更乱,没吃没喝,还可能遇到劫匪。
林遥走出去,在牧马人的后备箱里拿出几瓶水、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三片消炎药,放在地上。
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她道,药品给老人家治病。
看到水和食物,那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女人颤抖着拿起一瓶水,先给孩子喂了几口,然后自己才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两个年轻人也拿起压缩饼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卢鸿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拿起消炎药看了看说明书,给老太太喂了药,又喂了几口水,看着老太太的咳嗽渐渐缓和了一些,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才拿起一包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林遥和沈逸成。
他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一般。
在末世里,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食物和药品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逃难者。
两位…… 是要去武陵山? 卢鸿试探着问。
林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
这条路往武陵山方向去,而且你们带着武器,装备精良。 卢鸿道,普通人往南逃还来不及,不会往北走。如果你们要去武陵山,我劝你们别去。军方封得很严,进不去的。
有多严? 沈逸成问。
卢鸿放下饼干,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提到他擅长的领域,这个物理老师的气质不一样了。
我在安置点的时候,观察过军方在周围布置的警戒设施。 他道,因为我是教物理的,对这些设备有一些了解,看出来一些门道。
军方在武陵山外围设了三道警戒线。 卢鸿比划着,最外面一道,是铁丝网和巡逻队,这个大家都能看到。中间一道,是传感器。
红外传感器、震动传感器、微波传感器,交叉布置,形成探测网。最里面一道,应该是视频监控和自动报警装置,这个我没见过,只是推测。
这些传感器,有办法绕过去吗? 沈逸成问。
理论上有。 卢鸿点头,任何传感器都有盲区和局限性。红外传感器对慢速移动的物体灵敏度低,震动传感器对走在岩石上的震动不敏感,微波传感器的背面和正下方是盲区。但这些都是理论,传感器交叉布置,几乎没有死角,普通人想绕过去,几乎不可能。
那如果不走传感器覆盖的区域呢? 林遥问,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进武陵山?
卢鸿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有一条路,但非常危险。
什么路?
野猪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