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沈逸成才开口，声音很轻：遥遥，刚才……


    别想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遥打断他，眼睛还是闭着的。


    一瓶藿香正气水，救不了所有人。我们开了车窗，就可能被人盯上。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懂。 沈逸成的声音有些闷，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遥睁开眼睛，看着他，只是觉得他可怜？逸成，末世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救得过来吗？你今天救了他，明天就有十个一百个人来求你。你救还是不救？不救，他们就会恨你，就会抢你。救了，你的物资就暴露了，更多的人会来抢你。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太弱，才被人卖去斗兽台。那时候，有人救我吗？没有。所有人都在看台上欢呼，看着我跟人厮杀，押注我是死是活。逸成，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我只护住我在乎的人。其他人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沈逸成沉默了。


    他知道林遥说的是对的。


    末世里，同情心是最奢侈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你永远不知道，你伸出的援手，会换来一句谢谢，还是一把捅向你的刀。


    但他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他想起了爷爷留言里的话。


    如果这些数据能传到正确的人手里，就能救很多人。


    他想起了爷爷奶奶，即使被软禁、被利用，还是想着救更多人。


    他想起了刚才跪在地上磕头的那个村民，想起了他额头上磕出的血痕。发布页Ltxsdz…℃〇M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发那封预警邮件时的心情。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陌生人的死活无动于衷了？


    是末世的残酷磨平了他的棱角？


    还是林遥的影响？


    沈逸成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开车离开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


    牧马人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被砸坏了，玻璃碎了一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在这儿歇会儿吧。 沈逸成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的阴影里，熄了火，太阳快到头顶了，温度最高，再开下去车也受不了。


    林遥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两瓶灵泉水，递给沈逸成一瓶，喝点水。


    两人靠在座椅上，喝着水，谁也没有说话。


    刚才村子里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中间。


    过了很久，沈逸成才开口，声音很轻：遥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刚才那个村子…… 沈逸成犹豫了一下，我想回去一趟。


    林遥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你疯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逸成连忙解释，我不是要去当救世主，也不是要把物资搬出来。我只是……”


    “我想深夜回去一趟，把几瓶藿香正气水和几桶水，悄悄放在村口。不留名，不让任何人看到。就…… 就当是我们路过，丢下的。


    林遥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逸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怀璧其罪，暴露实力会死得很惨。我都懂。但…… 遥遥，爷爷奶奶说，数据能救更多人。


    如果我们明明有能力帮一把，却什么都不做，那我们跟那些截留预警、看着人去死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要当圣人。我只是…… 不想变成我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林遥沉默了。


    她看着沈逸成，看着他眼睛里的挣扎和痛苦，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 ，想说 别管闲事，想说 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但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了沈逸成当初发预警邮件时的样子。


    他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哀求，说 遥遥，算我求你，给我爷爷奶奶留一个活着的希望。


    那时候的沈逸成，是有光的。


    他相信这个世界可以变好，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救人，相信正义和善良。


    末世一年多，他变了很多。


    他学会了杀人，学会了抢劫，学会了冷酷，学会了对陌生人的死活无动于衷。


    林遥以为这是成长，是适应末世的必然。


    但现在她才发现，沈逸成骨子里的那束光，还没有灭。


    他还在挣扎，还在痛苦，还在问自己 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林遥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他教得太坏了。


    她上辈子受了太多苦，所以这辈子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把所有的善意都当成陷阱。


    但沈逸成不一样。


    他没有经历过她的那些痛苦，他的心里，还留着一块柔软的地方。


    林遥不想把那块柔软的地方，也磨平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就这一次。


    沈逸成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就这一次。 林遥重复了一遍，眼神很认真，深夜回去，放几瓶药和几桶水，不留名，不让任何人看到。放完就走，绝对不能停留。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


    我知道。 沈逸成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就这一次，我保证。


    林遥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别高兴得太早。 她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心软，我是怕你憋出病来。


    嗯，我知道。 沈逸成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遥遥。


    谢什么谢。 林遥抽回手，脸微微红了，开车，找个地方躲到天黑。


    好嘞！


    沈逸成发动引擎，牧马人低吼一声，驶离了废弃的加油站。


    林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复杂。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决定，可能会带来麻烦。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拒绝了，沈逸成心里的那根刺，会扎很久。


    而且，说实话，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村民，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她的理智，不允许她心软。


    现在这样，深夜悄悄放一点物资，不留名，不暴露，算是在理智和心软之间，找了一个平衡点。


    就这一次。


    林遥在心里对自己说。


    下不为例。


    就当作是，守护他眼里的那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