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言这句话落地,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发布页LtXsfB点¢○㎡
沈逸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AK的枪口又压低了半寸。
是,又怎么样?
枪口始终压在裴书言胸口那条线上,不偏不倚,不是,你又能如何?
是与不是,不耽误我算账。 裴书言不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聊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没人答他。
林遥的霰弹枪一动不动,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不说也罢。 裴书言放下杯子,从善如流,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在末世,名字不是最重要的,身份和权力才……
我先把我算明白的账,讲给两位听听,算错了,你们随时打断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笔账,你们不图钱。
陈砚那批药,真货、三分之一的价、限量、只卖给流民。会做生意的人都知道,那种货敞开了卖、跟着行情走,一个月能吃下小半个海城。你们偏不。这不是求财,这是烧钱,以本伤人。
第二根手指。
第二笔账,你们不图地盘。今晚打进来,到现在,你们没人去看过我的物资仓一眼,没人数过一箱货、一块冰、一桶水。
黑吃黑的,端了盘口第一件事是接收盘口、安抚底下人、换自己的招牌。你们没有。你们直奔我这间只有我能进的屋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墙角那部蒙着黑布的电台、铁皮柜里上了锁的账册之间缓缓转了一圈。
排除掉求财、抢地盘,那就只剩一样东西,值得两位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手里最值钱的,只有黑市往上走的这条线。发布页LtXsfB点¢○㎡
沈逸成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垂了一下。
裴书言没有错过这半分变化,却不急着追,反而靠回椅背,开始做第三道排除题。
我再替两位算算,你们是什么人。
是官方的人吗?不像。 他自顾自摇头,官方要查我,得走流程、下文书、调部队,断不会借陈砚一个黑市贩子的手去卖药,更不会让两位亲自端着枪、用阿奎的灯语半夜诈门。
这是野路子,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打法,体制里的人没这个狠,也没这个利落。
是另一股黑市,想吞了城西这片?也不像。 他笑了笑,真要吞盘口,你们此刻该做的是撬开我的嘴问账册、问下线渠道、问上线资源,而不是站在这里,听我聊天。
既不是官,也不是匪,不图钱,不图地,费了半个月的局,死了这么些人,就为了撬开我这条线。
他抬起眼,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像是在一块黑布上,一寸寸地摸形状。
那我就好奇了,两位想要的,到底是线上的哪样东西?
是某个人?某份东西?还是…… 想找我背后那位,讨一笔旧账?
他把话头轻轻抛出去,然后闭上嘴,安静地等。
这是试探。
他把几种可能一股脑摆上桌,就赌对方听见其中某一个时,眼神会变。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酒精炉上水壶翻滚的细响。
沈逸成没说话,林遥也没动。
两个人像两尊铁铸的像,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裴书言等了三秒,什么都没等到。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
寻常人被问到痛处,要么色变,要么急着否认。
眼前这两个,是听见了、听懂了、却把每一样都死死压住了。
能压成这样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也要值钱。
好,两位不愿说,我不逼。 他从容地转了话锋,反而主动掀开了自己的底牌,说了半天两位,也该说说我。
他从衬衫内袋里抽出一张被汗水浸得发软、却依旧平整的名片,轻轻推过桌面。
末世两年,名片这种东西早烂成了泥,可他还留着,还擦得干干净净。
免贵,裴书言。末世之前,华北康民医药集团大区总裁,管七个省的药品供应链。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炫耀,平静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通俗讲,七个省医院里用的药,从哪个厂出、走哪条线、过几道手、到谁手里,我说了算。
天塌那年,官方的车队开出去一半就散了。路断了,电没了,药厂停了。 他看着两人,两位以为,这两年海城吃的药、用的纱布、吊的那点盐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我这样的人,把散掉的人重新组织起来,把断掉的路一段段修通,把省外的货一斤一斤押进来的。
你们今晚打死的、捆了的这些人,在你们眼里是黑市,是恶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可在我这儿,他们只是最外头的一层皮。皮往里,是一张两位想象不到的网。
末世前真正掌着资源、掌着渠道、掌着秩序的人。做药的、跑干线的、管能源的、管过后勤的,天塌之后,没死的,又重新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这张桌子有席位,有规矩,有共享的路子和消息。海城这点买卖,在这张桌子上,连个角都算不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而我,是海城有资格、也有线能搭上这张桌子的人。
话说到这儿,他停住了。
他没有说桌子在哪,没有说桌上都有谁,更没有说桌子的尽头连着什么。
他只是把 有这么一张桌子、而我是唯一的门 这件事,稳稳地立在两人面前。
这就够了。
说多了,门就不值钱了。
两位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在这条线上。 裴书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我把话撂明白,这条线,攥在我一个人手里。
你们现在可以杀我。我死了,电台那头会立刻察觉,这条线当场就断,断得干干净净,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接上。
两位想要的,不管是人,是东西,还是那笔旧账,会跟着我一起,烂进土里。
你们也可以把我、把电台、把账册,一并交给官方。
他淡淡一笑,那我祝两位好运。我背后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让东西 消失 的本事。官方的文书还在半路上爬,你们想要的,早就没了。
硬闯,够不着;借官,靠不住。
他第三次伸出手,却不是握手,而是把那根手指稳稳立在两人面前。
只剩第三条路,我活着,而且,我们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