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过江城老城区错综复杂的街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秦雨柔很少走这条路。
但今晚,从港口仓库区绕道回城的必经之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导航将她引向这条穿城而过的旧巷。霓虹招牌在头顶投下斑驳光影,红蓝绿紫交织成一片迷离的雾气。巷子两旁是即将拆迁的老式居民楼,窗户大多黑暗,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像困倦的眼睛。
她踩下刹车,宝马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港口负责人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秦总,货已安全转移至二号仓库,明早九点准时送达医院。”
秦雨柔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抚过锁屏照片——那是小暖上周在病床上画的一幅画,画里是一个模糊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背景是夸张的太阳和彩虹。
“爸爸……”小暖当时小声说,“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会回来的。”
秦雨柔的心揪了一下。她从不避讳提起凌战,只是告诉女儿,爸爸犯了错,需要时间改正。但孩子总是会自己填补空白,用稚嫩的想象勾勒出父亲的轮廓。
前方巷口突然出现两辆横停的摩托车。
秦雨柔皱眉,正要倒车,后视镜里却亮起刺眼的远光灯——第三辆车堵死了退路。
三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不是停车场那批人。这三个人穿着皮夹克,动作散漫却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气息。为首的是个光头,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在霓虹灯下狰狞如蜈蚣。
“秦总,”光头敲了敲驾驶座车窗,“下车聊聊?”
秦雨柔锁上车门,冷静地按下手机上的紧急报警快捷键。屏幕显示“正在连接”——信号格却是空的。这附近有信号屏蔽器。
“赵天雄派你们来的?”她降下车窗一条缝,声音冰寒。发布页Ltxsdz…℃〇M
光头咧嘴笑了,露出镶金的门牙:“赵老板只是其中一个雇主。秦总,您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他身后两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便携式液压钳。只需三十秒,他们就能破开车门。
秦雨柔的大脑飞速运转。车里没有防身武器,唯一的警报按钮连着已经失效的系统。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悄悄摸向副驾驶座下的灭火器——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
叮当。
像是易拉罐被踢翻,滚过水泥地面。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巷子尽头,一道修长的影子斜斜地拉在地上。那人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宽肩窄腰,站姿松垮得近乎慵懒,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
“让让,”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我回家。”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滚远点,少管闲事。”
那人没动,反而往前走了几步,踏入霓虹灯的光圈。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手里塑料袋里装着泡面和几罐啤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归人模样。
但秦雨柔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那个身影……那种走路时微微左肩下沉的习惯……
“兄弟,最后说一次,滚。”光头的手下之一掏出了弹簧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寒芒。
卫衣男子叹了口气,把塑料袋轻轻放在墙根,动作慢得像在自家客厅:“何必呢。”
话音未落,动作骤变。
第一个人冲上前的瞬间,卫衣男子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推——咔嚓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弹簧刀落地,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第二个人的拳头挥到半空,卫衣男子低头闪避的同时,一记寸拳击在对方肋下。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短促的痛哼,第二个人弓着身子倒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光头脸色剧变,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自制手枪:“我操你——”
最后一个字没出口。
卫衣男子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左手架开枪口,右手掌根自下而上猛击光头下巴。咔嚓的脆响之后,光头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后仰,砸在地面上,彻底失去意识。
那把自制手枪在空中转了两圈,被卫衣男子稳稳接住。他熟练地卸下弹匣,退膛检查,眉头微皱——枪膛里卡着一颗劣质子弹,随时可能炸膛。
“用这种东西,”他低声自语,“真是不要命。”
三秒。
从动手到结束,刚好三秒。
卫衣男子将拆解的手枪零件扔进旁边的垃圾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头看向秦雨柔的车,目光隔着车窗玻璃与她短暂相接。
那一瞬间,秦雨柔看清了他的眼睛。
深褐色的瞳孔,在霓虹灯下泛着某种金属般的冷光。眼角有细微的纹路,像是常年眯眼瞄准留下的痕迹。但眼型……那种内双的弧度……
“等等!”秦雨柔猛地推开车门。
但卫衣男子已经转身,快步走向巷子深处。他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消失在黑暗里。
“等等!你是——”秦雨柔追了几步,高跟鞋在湿滑的路面上差点绊倒。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过破旧招牌的咯吱声,和地上三个昏迷歹徒粗重的呼吸声。
她站在巷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错觉。那个侧脸转过来的角度,那记掌击的动作——八年前,凌战在大学跆拳道社教她防身术时,用的就是这招“上步推掌”。他说过:“这招要自下而上发力,用掌根,不是手掌。”
秦雨柔缓缓蹲下身,手指按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地面有一小片暗色水渍——不是雨水。她凑近看,借着霓虹灯光,看见水渍边缘泛着淡淡的铁锈色。
是血。
刚才打斗时,那个卫衣男子右手袖口似乎破了一道口子。是他受伤了?还是……
秦雨柔站起身,快步走回车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车内灯,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和双手。没有血迹。那血是他的。
她启动引擎,却迟迟没有挂挡。
后视镜里,三个歹徒依然昏迷在地。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大概有居民报了警。
秦雨柔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了。她调出一个加密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对面是个慵懒的女声:“秦总?稀客啊。大半夜的,想我了?”
“红姐,”秦雨柔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一个人。今晚十一点左右,出现在旧城拆迁区七巷附近,男性,二十五到三十岁,身高约一米八三,右手可能受伤。灰色连帽卫衣,深色牛仔裤。”
对面沉默了几秒:“特征这么模糊?江城这种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三秒内放倒了三个带武器的职业打手。”秦雨柔补充,“手法专业,大概率有军方或特种警务背景。”
“哦?”红姐的声音来了兴致,“有意思。不过秦总,你查这种人干什么?惹上麻烦了?”
“私人原因。”秦雨柔顿了顿,“费用按老规矩三倍。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巷子深处黑暗的拐角。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废纸在空中打旋。
秦雨柔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手腕那道淡白的疤痕,眼神复杂如深潭。
“凌战……”她低声喃喃,“是你吗?”
没有回答。
只有城市的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无声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