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部。
李明清一下车就看见一脸笑意的聂荣。
“明清，好久不见啊。”
“你不会专门在这里等我吧？”
“对啊，专门等你”，聂荣打趣道，“明清，你真是好样的。我们部门有人被抓起来了，听说是你的杰作。”
“额，可以这么说，但他们确实有问题。”
聂荣高兴道：“何止有问题啊，是有大问题。”
“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高兴？升官还是发财了？”
他清了清嗓子，“明清，好眼力。我能升官还是托你的福，我上级领导因为张德海名单的事被撸下来了。”
“恭喜啊”，李明清道。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确实值得恭喜”，他小声道。
李明清：“我来确认医疗改革研讨会的时间。”
“这么点事哪能劳烦你亲自来一趟，打个电话就行。明清，你说巧不巧，研讨会准备工作正好我负责。”
聂荣兴奋道。
能和李明清共事太好了。
原本他还担心准备工作不到位，但有李明清在，绝对可以圆满结束。
“你负责？通知了哪几所医院的院长？”
“所有院长全都通知了。”
“行吧，我原本以为只邀请综合性医院的院长”，李明清道。
聂荣：“原本是这样定的，想借张德海事情的东风趁早把医院医疗改革方向和改进细节定下来，研讨会时间定在下周六中午。”
“行，那我先回去了。”
李明清得到研讨会的时间就要走。
聂荣挽留道：“别啊，进去坐坐吧，和大觉聊聊张德海的事。”
“没啥好聊的，报纸上写的很清楚”，李明清拒绝。
“和我说说细节呗，听说周雨晴长得特别好看，长得和貂蝉似的，张德海真有福。”
李明清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说的像你见过貂蝉似的，你是吕布还是曹操啊？”
“哎呦，这话我没法接，也可能是董卓”，聂荣笑着道，“可惜啊，我既没见过貂蝉也没见过周雨晴。”
“想见周雨晴还不简单，可以去监牢探监。”
聂荣惊讶道：“探监？得被关几年啊？是个狠女人。”
“还没判，过几天就知道了。”
“明清，李院长，现在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是公正不阿的包青天加神医华佗，太有种了”，他夸赞道。
李明清听的直皱眉头。
听起来有点怪。
一时分不清是真心夸赞还是讽刺。
“这是好话？”
“天地良心，当然是好话。只怪我文学素养不高，要不然我能夸出花来。”
李明清挥挥手：“大可不必，走了。”
聂荣靠近小声道：“明清，你可多加小心，那份名单牵扯甚广。现在那些人无暇顾及，等过一段时间缓过来说不定会对你使阴招。”
“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我们部门的人被纪检委的人带走前忙着找人捞”，他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他。
李明清笑了笑，“多谢。”
看他没上心，聂荣不放心道：“多加小心。”
“放心，有人来我就打包送去纪检委。”
明仁医院。
李明清在写周六研讨会准备的材料。
“砰砰砰——”
“进来。”
陈远胡子拉碴的出现在办公室。
李明清抬头看见他一副野人模样道：“有事？”
“我去纪检委了。”
“去就去呗，我不是你领导不用和我汇报。”
陈远愣了一下，叹气道：“我就想知道周雨晴是不是你冤枉的？”
“啧，你有毛病？你去纪检委时没问这事吗？听说当天她住院时，你去探望被拦住后就跑了，现在装什么深情。”
“纪检委的同志说周雨晴会被判刑！”
“你有意见？有意见去法院上诉，和我说个鸡毛”，李明清翻了个白眼。
陈远眼神暗淡：“我还是不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陈远丝毫不在乎他嫌弃的态度，继续道：
“李院长，你说我比张德海差在哪儿，他那么老。张德海有家庭，给不了陪伴和名分。真不知道雨晴看上他什么。要是跟着我，肯定不会进局子。”
“你没张德海有权有势有钱。”
李明清一句话点明要害。
陈远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这些就那么重要吗？”
“废话，你不想有权有势有钱？”李明清反问道。
“就为了这些？周雨晴出卖自己？我太心痛了，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哎，我俩终究没缘分啊。”
看他深情满满的模样，李明清看好戏道：
“怎么没缘分，周雨晴提供了不少张德海违法犯罪的证据，会量刑轻判。你可以等她出狱之后娶她啊，缘分没断。”
陈远一梗。
说是这么说，但没必要吧。
真让他娶周雨晴他心里膈应。
李明清嫌弃道：“不装了？该干嘛干嘛去，为了一个女人把自个弄得邋里邋遢，丢不丢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真的难受！”陈远郁闷的要命，“晚上睡不着觉，哎，难过啊。”
“睡不着？”李明清计从心来，“去工地搬砖，保准你晚上回去说的像死猪。”
陈远嫌弃道：“我的手是用来做实验的。”
“呵呵，你的脑子是用来装水的，赶紧滚。”
“我，李院长，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再怎么说我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们董事长面子吧。”
李明清骂道：“想要面子自己挣，也不看看你干了多少蠢事，还要面子，想屁吃呢。”
“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陈远得意道。
李明清再次道：“你那不是年少轻狂，你是蠢。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陈远不情不愿的走出办公室。
心想，李院长说话真不客气，嘴真毒。
他这么惨，错把鱼目当珍珠，没有半点安慰的话，全是嘲讽。
原本想开口让李明清去研究室看他们的实验哪里出错了，但看李明清的态度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没说。
他们几个人搞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搞定。
关高畅怪他当时多嘴没让李明清看数据，要不然早成了。
心里憋着一股气。
还就不信了，他肯定能找到关键问题。
等研发成功，新出的药物必定轰动医药圈。
本着这样的信念拔腿就朝星复医药跑。
陈远前脚离开，孟学海后脚就来了。
“孟会长，快请坐。”李明清招待。
孟学海友好道：“李院长，听说你要给各院长开有关医院改革的研讨会，是真的吗？”
“这周六中午，有时间可以去。”
“李院长啊，张德海的事闹得有点大”，他不好意思道，“我朋友人品特别好，却被牵连，李院长，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
李明清看着他道：“你朋友被牵连了？放心，纪检委会调查清楚，还你朋友一个清白。”
“那个，李院长啊，你能不能给我和纪检委的人牵个线啊 ？”
李明清毫不犹豫的拒绝道：“牵不了。”
板上钉钉的事还牵线干什么。
孟学海朋友肯定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被牵连。
就算真被牵连，调查组的人查清楚后就会没事。
但刚才听孟学海说的话不像没事。
孟学海没想到李明清这么直接，一点面子不给，说不行就不行。
他可是中华医学会会长。
难道在李明清眼里就不值一点面子吗？
说实在话，他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李院长，给个面子，就只是请纪检部的人吃个饭而已，只是吃饭。”
“这事真不方便掺和”，李明清提醒，“小心起反作用。”
孟学海沉默了几秒，“还是得试试。”
李明清疑惑道：“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么豁得出去？”
“额，我兄弟，亲兄弟。”
事到如今，他只能实话实说。
“既然是亲兄弟那你对他肯定很了解。调查早就结束，既然是已定事实就别挣扎了。”李明清劝道。
孟学海：“哎，没法向年迈的老母亲交代啊。”
“我说话难听”，李明清提醒道，“你管这事把自己送进去可就没人在老母亲面前尽孝了。”
“可是，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孟学海想尽力捞捞看。
李明清没再劝，爱莫能助，他想捞就去找别人。
“李院长，你觉得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正借着张德海的事整顿医疗行业，抓起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现在是改革医疗体系的关键阶段，绝对不可能通融。张德海是典型，从新闻报道出来的那一刻，名单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孟会长，敲山震虎的道理你不懂吗？”
孟学海叹气：“哎，难啊。”
“警戒线在那儿放着，有人非得碰那就得认，真当法律法规是闹着玩的”，李明清对那些人没有一点同情。
活该被抓。
要是人人如此那还得了。
刚吃了几天饱饭，过了几年的和平日子就飘了。
听了这话孟学海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觉得有些丢脸。
事没办成就算了，好像还被骂了。
“李院长，我觉得给出的处罚太严重了。有期徒刑三年，三年啊。 ”
“觉得不合适可以上诉”，李明清给出正规的方法。
说到这里，他想起刚离开的陈远。
判决是闹着玩的吗？
觉得处罚重就重？
李明清吐槽：自个又不是法官，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他。
“李院长，这事牵涉纪检委，上诉不行吧？”
“说句实在话，你兄弟犯事没带上你就谢天谢地吧。还真想上诉？我都和你说了，国家出手，你还想刚一刚？脑袋进浆糊了？”
孟学海又静默了。
过了几分钟，他认真道：“多谢，来之前我想着要是你不能帮忙的话我就去找别的路子。听了你的话后，我觉得不能管。”
“你兄弟被判三年，算轻的。”
“是，和那些人比确实算轻的”，短短十几分钟孟学海知足常乐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孟学海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庆幸中华医学会没被查，要不然兄弟俩得在看守所相聚。
以后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风头有点紧，悠着点只有好处没坏处。
——
医疗改革研讨会。
李明清提前一个小时到现场。
他去的时候聂荣也在。
“李院长，来这么早？”
“你也蛮早”，李明清递给他一杯粥，“差点吧。”
聂荣笑呵呵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明清边吃饭边看会场，“这么大的场子，坐不满吧。”
“明清，你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不清晰啊，不是坐不满而是坐不开。来研讨会的不止各家医院的院长，还有其他医护工作者，甚至医学生。别忘了，今天周六，特地选了大部分有空的时间。”
“不错啊，看来这场研讨会你非常上心。”李明清竖起大拇指。
“我工作时向来认真。”聂荣拍了拍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明清，保证给你拍出大片。”
“摄影处同事呢？”
“等会就来”，他回答。
“我以为摄影处没派人来，你身兼数职。”
聂荣笑着道：“以前的研讨会得去摄影处办手续才安排人，你这次的研讨会我还没去摄影处他们就来找我确定时间。李院长，你的面子大着呢。”
“不是我的面子大，而是本次研讨会重要，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李明清毫无波澜道。
“在下佩服，但你面子大是事实。”
李明清笑了笑，抬头看着窗外的枫叶。
过了小二十分钟他就看见外面大路上来了好多人。
用大会场是有道理的。
看着陆续不停的来人，李明清觉得会场有点小了。
看来大家都特别关心新的医疗改革政策。
和切身利益有关，确实该关心。
进场的人越来越多。
李明清看见好多熟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叶宏卓笑的格外高兴：“李院长，我来听课。”
“清北附属医院首家采用新政策，等会你上台讲两句”，李明清看不得他这么高兴。
“我上台？可能会搞砸。李院长，另请他人吧。”
他推辞道。
可不上台抢风光。
“你一战成名，在场的就没有不知道你的”，李明清调侃。
叶宏卓摆摆手，快速去挑了个偏僻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