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见嬴政松口,便想也不想的开口道。发布页LtXsfB点¢○㎡
“其一,儿臣出入乡野工坊,时常要往城郊村落走动,乡间路杂,偶有流民地痞,儿臣身边少得力护卫,想向您求两名身手过硬、行事沉稳的侍卫随行护持。”
“一来保儿臣安危,二来下乡查访时,也能约束随行人群,不扰百姓。”
嬴政略一思索,点头应下:“此事简单,羽林卫中任你挑两人。”
胡亥谢过,又接着往下说正事,直奔农具水利的核心人手。
“其二,改良耕犁、打造灌溉器具、规划沟渠水利,单凭普通铁匠与老农,终究差些巧思巧技。”
“儿臣听闻,墨家擅器械营造,农家深耕水土农作之道,这两家门下,各有不少能人。”
“若是能征调几位墨门工匠、农家子弟随我办事,改良农具、造汲水灌溉的器械都会事半功倍。”
“如今离春耕时日不多,有他们相助,赶在开春前做出成型器具分发各县,才能真正帮百姓省力增收。”
嬴政闻言,指尖轻敲桌沿,微微沉吟。
“墨家向来隐于民间,不涉朝堂;农家多散于乡野,极少入咸阳城。骤然征调,怕是未必愿意前来。”
“阿父,不妨许他们便利。”
胡亥连忙接话,“告知他们此番只为改良农器、兴修水利,不牵扯朝堂纷争,一切只为黔首耕作温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凡愿意前来出力者,粮草供给充足,完工之后,愿意留咸阳工坊的可留,想回乡的,阿父也赐些粮帛相送。”
“墨者一生痴迷器械,农家一心盼农事兴旺,知晓这事能惠及天下农人,想来不会推脱。”
嬴政静静打量胡亥,见他每一步规划都算到春耕、算到百姓,并非一时兴起空谈,心中赞许更甚。
“你心思周全,事事都算在前头。” 始皇缓缓开口,“寡人这就传令下去,一面寻访散居各地的墨门匠人,一面传召各地农家通晓水土器具的能人入咸阳,尽数交由你调度。”
“但你需谨记,墨家、农家行事自有规矩,你不可仗公子身份苛待,凡事以礼相待。若是闹得人心离散,耽误春耕器具打造,先前应允你的事,一概作罢。”
“儿臣省得。” 胡亥郑重躬身,“我只请他们出力钻研农械水利,绝不勉强他们依附朝堂,凡事多听他们的想法,齐心协力赶制器具,绝不误了开春农时。”
嬴政见他处事分寸分明,心中再无顾虑。
“既如此,一应人手侍卫、墨农匠人、工坊物资,尽数交由你调配。这几日放开手脚做事,有任何短缺、阻碍,直接来寻寡人。”
胡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深深一拜:“多谢阿父成全,儿臣定不负您托付,赶在春耕之前拿出合用的农具水利器具,让天下农户少一分辛劳,多一分收成。”
“阿爷,儿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嬴政刚吃下的饭感觉不那么香了。
他发现了,这个十八子惯会顺杆子往上爬,嬴政嘴角微拉:“说。”
“阿父,儿臣想与大兄一起做这些事情,也要让大兄知道民生安好,他们是如何种地的,如何让地产出更好的产量。”
“大兄每日被那群酸……那群博士学些狗……学些圣人之言,儿臣感觉也没甚大用,再者,大兄能学的都学了,是该去实践了。”
“何为实践?”
“就是在实际的生活去去践行每一个想法,看想法是否好操作啊,如果大兄和阿父唱的反调都让他去实践一次,大兄才不会每次都和阿父唱反调。”
“依儿臣看,大兄就是实践少了,才会每日以圣人言为先,不懂阿父的苦心。”
“你倒是有心,还记挂着你大兄。”
嬴政并没有生气,现在朝政越发艰难,扶苏去上郡更有益于他的成长与安全。
嬴政闻言,眸色微沉,默然片刻。
他自然知晓,扶苏此刻仍囚于咸阳天牢,未曾踏出京城半步,终日伴着一众博士儒生典籍,困于书本道义,不观世间实情。
“你说得没错。”
嬴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
“扶苏自幼饱读儒书,信奉仁义空谈,长久不接地气,不曾亲见民间疾苦、天下弊病。他次次与寡人相悖,次次妄议国策,非是心坏,正是实践太少、读书太死。”
“只知圣人纸面仁善,不知乱世立国、安民、固本的真正难处。”
他抬眼看向胡亥,心中已然通透。
“你想带他一同做事、观农桑、察民生,让他亲眼看一看,大秦百姓如何耕作、底层何等艰难。让他学着如何做一名真正的君王?”
胡亥重重点头。
嬴政略一沉吟,当即拍板。
“可。”
“寡人赦他暂时出天牢,不再继续由儒生教化,让他随你下乡查访农事、跟进农具改良、亲理民生实务。”
“让他走出书本文字,亲眼看一看这天下,到底是何模样。”
“若是看过人间百态、耕稼辛苦,依旧迂腐守旧、空谈误事,那他这一身书读得,便是彻底废了。”
胡亥看着嬴政应得如此快,胆子更大了些:“那阿父可否再送匹马,儿臣坐那马车去天牢,屁股实在是颠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