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您别盯着看我了。发布页LtXsfB点¢○㎡
“给我的人我带走了啊!”
话音刚落,胡亥压根不等嬴政回话,脚底抹油似的转身就窜,一溜烟朝着宫外那匹御赐骏马冲了过去。
嬴政站在原地,嘴都张了一半,原本还想开口叫住这小子,再多叮嘱几句,顺便问问这几样器物的细节。
方才胡亥画完图样,缣帛便已被内侍火速送往少府工坊,此刻压根不在殿中。
嬴政望着胡亥逃窜的背影,脑中飞速回想方才记下的马鞍、马镫与马蹄铁结构。
他在脑海里反复复盘图样细节,心里暗自盘算。
看着结构并不复杂,无非是铁木塑形、打孔固定,以少府工坊的工匠手艺,稍加琢磨,一日之内定然就能试制出来。
比起抓回胡亥问话,早点把这等利军利民的新奇器具造出来,才是正经大事。
嬴政无奈摇头,心底暗自吐槽:这十八子,越发机灵滑头,讨完人手、献完奇策转头就溜,半点不给他多问话的机会。
“对了,他还要两个有功夫的护卫,还是我给他挑吧。”
“来人。”
顺着嬴政的声音落下。
嬴政身侧便出现了一个:“陛下。”
“你安排印八和印九去跟着十八公子胡亥。”
“诺。”
语音落下,人消失在原地。
原本需要去处理奏折、朝政文书的嬴政,现在全然没了处理朝政的心思。
满脑子都是那几样新式器具的妙用,若是成功造出,大秦骑兵价值无可估量。
他索性转身径直出宫,快步朝着少府工匠部走去,打算亲自坐镇,盯着工匠们拆解试制,早日把新奇马具造出来。
而另一边,宫外的胡亥已经冲到了马前。发布页LtXsfB点¢○㎡
眼前的骏马脊背光滑滚烫,光秃秃的连块粗布都没有,滑得堪比打磨过的青石。
换做普通王公子弟,没马鞍没马镫,根本不敢贸然上马。
但胡亥融合了原身自幼习骑的记忆,熟门熟路抓着马鬃,轻巧翻身一跃,稳稳落在光溜溜的马背上。
双腿死死夹紧马腹,重心压得极低,姿势算不上潇洒,却格外稳当。
他轻轻一抖缰绳,低声喝了句:“走!”
身后几名始皇亲派的内侍、侍卫连忙快步跟上,不敢有半分拖沓。
一行人一马,顺着咸阳宽敞的宫道,朝着天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胡亥坐在滑不溜秋的马背上,心里暗暗感慨。
没马鞍骑马是真的遭罪,这大冬天的还好,坐在马背上还热呼呼的。可若是换成夏日呢?
唉,画面太美。
他不敢想……
嗯,马鞍势在必行。
大半个时辰后,胡亥跳下马,差点没摔倒。
麻了。
腿都麻了。
“这才多远?若是八百里加急呢?
胡亥摇了摇头,微叹出声:“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胡亥朝着扶苏住的那间牢房径直走去。
远远听见脚步声,端坐案前静坐读书的扶苏抬眸看来。
见来人是胡亥,扶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手中简册,温和开口:“十八弟,你怎么来了?”
胡亥走上前,隔着木栏轻笑一声:“大兄在牢中闭门思过,弟弟前来探望一番,理所应当。”
扶苏看着他一身常服、步履轻快的模样,再联想到自己身陷囹圄,心中五味杂陈,却并无半分怨怼,只轻声问道:“宫中近日可有异动?阿父……身体可好?”
他心底最牵挂的,从来都是嬴政的身子。此前始皇沉迷丹药、日渐体虚憔悴,他屡次直谏,却反倒触怒龙颜,落得囚狱下场。
胡亥闻言收敛笑意,正色点头:“大兄放心,阿父近日作息规整,饮食如常,气色较之从前好了太多,身子已然安稳。”
扶苏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郁色消散大半,又连忙追问:“那此前宫中流传的丹药,阿父可还在服用?那丹药燥热伤身、暗藏隐患,绝非养生之物,万万不可久服啊!”
提及丹药,扶苏语气满是恳切担忧,眼底尽是焦灼。他虽身在天牢,却始终心系始皇安危,日日挂念此事。
“丹药之事,大兄不必忧心。”胡亥缓缓开口安抚,“我早已劝说阿父停服丹药,如今那些方士丹药尽数被禁,阿父已然摒弃旁门左道,专心调养身子。”
扶苏闻言,悬着多日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笑意:“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只要阿父安康,我便是多囚几日,也无妨。”
兄弟二人正隔着牢栏轻声闲谈,气氛温和,牢外忽然传来一阵规整的脚步声,伴随着传旨官吏清亮肃穆的嗓音,穿透整座天牢。
“陛下有旨——”
一名身着官服的谒者快步走入天牢,手持圣谕,目光扫过牢房,朗声宣读:“长公子扶苏,虽有迂直之过,然本心忠正,心念家国。”
“今赦其牢狱之罚,即刻出狱,随十八公子胡亥督办天下农事、改良民生器具,躬身实践、体察民情,将功自省!”
“择日再与十八公子胡亥一同前往上郡戍边。”
“钦此!”
狱卒连忙上前,利落打开牢门木锁。
扶苏缓步走出囚室,抬手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薄尘。
他看向身侧的胡亥,由衷拱手一礼:“此番多谢十八弟为我周旋。”
胡亥连忙侧身躲开,摆着手一脸随意:“大兄何须客气,都是自家兄弟,谈不上谢不谢的。再说,我也是为大秦、为阿父、为你我兄弟二人少生隔阂。”
两人并肩走出昏暗的天牢,外头冬日天光清朗,寒风拂面,扶苏深深吸了一口宫外的空气,连日郁结的心胸豁然开朗。
扶苏目光落在那匹黑马之上,微微一愣,满脸疑惑,转头看向胡亥:“你今日出宫办事,何以不乘宫车,反倒独自裸骑骏马?”
胡亥闻言揉了揉发酸的大腿,哭笑不得:“宫车太慢、辗转拖沓,办事效率太低。我特意向阿父求了御马,只求迅捷。”
“那你我今日,先去何处?”扶苏也不再追问,反倒是问了句打算今日如何去。
胡亥低头笑了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等办完手续,我便带你去城郊乡野,亲眼看看大秦农户的真实生计,看看书本农书和世间真实民生,到底差在何处。”
扶苏闻言心头微动,默默颔首。
胡亥并未直接说出城:“刚出狱便直奔乡野太过仓促。你我先折返宫中,交接阿父交付的差事、申领督办农事的文书印信,再备好丈量器具、农物台账、口粮物资。”
扶苏闻言心中微赞,颔首应声:“有理。十八弟思虑周全,确实远胜我纸上空谈。”
“办事需循章法,有官文书傍身,下乡巡查、对接乡吏才名正言顺,无人敢推诿搪塞。待诸事齐备,再出城体察民生不迟。”
可是胡亥看了看马……
刚才就只顾着速度快一些。
就骑了一匹马过来。
那大兄咋回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