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镜子出现在她周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快步走过,并没有被吸引。
直到,她看到了一面镜子里,是教室。
一间教室。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木质的课桌上。
桌面刻着乱七八糟的字,有名字,有鬼脸,有一句“不想练功”。
黑板上有粉笔字,写的是“超凡悟道理论-生命跃迁理论”,字迹歪歪扭扭,旁边画了一个箭头,写着“我不需要学”。
她扎着马尾辫,穿着天澜学院的深蓝色制服,袖口沾了一块墨渍。她左手托着腮,
右手手指无意识落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一本课本,页角卷起来了,书脊有裂痕。
她的眼睛落在黑板上,但显然没在听,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神并没有注视着黑板,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照片的角落里,教室后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上面有人用红笔在某一行打了个圈,旁边写着“考试!”。
她看着镜中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在这张照片里,她不是任何人的祭品,不是任何人的踏脚石,不是祸源,不是孽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坐在普通的教室里,在普通的阳光下走神。
......
“洲儿?”
没有回应。
她依然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像是看着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世界。
顾沐风发现了顾凌洲的不对劲,瞳孔猛地收缩:“你做了什么?”
“凌洲!”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前倾,想要去探查顾凌洲的情况,一只手按上女儿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是正常的,呼吸也是平稳的,但她就是没有反应。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刀一般剜向楚明。
“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女儿没事,她只是在直面自己的内心,我要是想要出手做什么你根本拦不住,你如果强制把她唤醒反而会出事。”楚明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后,淡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顾沐风。
“本王问你话!”他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沉木制成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两名亲卫的刀已经出鞘,厅堂两侧的供奉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气息涌动,将楚明隐隐围在中间。
时明夏也毫不退缩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对抗。
摄政王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和恐惧微微发颤。他的眼眶泛红,那不是悲伤,是一个父亲在女儿受到未知威胁时最本能的暴怒。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本王把话撂在这里。如果洲儿出了任何事,本王倾尽所有,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读得很清楚。
“本王不管你是七阶还是八阶,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人。天澜帝国再小,本王这个摄政王再落魄,也还有几条命可以拼。你今天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的手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那把剑已经很多年没有出鞘了,但此刻,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决绝。
“本王跟你同归于尽。”
罗海则是与阵灵沟通:“楚明这是什么手段?”
“念师的手段吧,这小子古怪的很,我也看不透。”阵灵简单解释道,他也看不透具体情况。
陈优璇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她感受到楚明应该没干坏事,但是也能理解摄政王的反应,爱女心切,甚至是疯狂,她急忙开口道:“楚明你做了什么?快解释一下,不然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我只是引导她而已。”楚明解释后转头看向顾沐风,没有多余愤怒与嘲讽的情绪,他尊重一个急红了眼的父亲,这是人类真挚的情感,七情道的大补之物。
他说:“你的女儿,现在在看她自己。”
摄政王的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明简单地解释,“我引导她在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
他顿了顿。
“还有她应该已经选好了,待会儿你就知道她有没有事。”
顾沐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摄政王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他的手依然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她醒不过来呢?”
楚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仿佛是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姿态太从容了。从容到让摄政王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但他没有动手。
不是不敢,而是他担忧楚明真对顾凌洲做了什么,他暗自下决心,在洲儿没有醒来之前,绝对不能放楚明离开。
他身体依然紧绷,目光在楚明和时明夏之间来回移动。
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再说什么威胁的话了。
“你女儿选的道路很有意思。”楚明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与此同时,顾玲洲的睫毛微微一动,从沉浸在镜面世界的状态中摆脱出去。
然后她眨了眨眼,“爹?”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摄政王的肩膀猛地松下来。
他没有说话,手放在他肩膀的时候有些指尖发抖,一股温和的气息探入她体内,经脉畅通、气血平稳、神魂稳固。
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探了一遍。还是没有。
摄政王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问道:“洲儿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各种自己。”她没有说自己看到的详细情况。
“那你选了什~”他还未说完,顾凌洲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意回答。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他习惯了女儿的顺从,但这一次她反抗了。
顾凌洲则是对楚明道谢道:“谢谢你,我看到了希望。”
顾沐风愣住了,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女儿的眼睛里,多了一道光,那是这几年他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了希望,平日里的她都是表面坚强,但是内心脆弱且没有希望。
摄政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不知道她选了什么样的自己,也无法理解楚明的手段,他深吸了口气。
“洲儿没事,我放心了。”顾沐风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几分威严,但措辞依然带着歉意,“我方才那些话,说得过了。两位远道而来,是陈小姐请来的帮手,本王不该……”
楚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那个态度说不上热络,也说不上冷淡,像是在说“知道了”。
“周管家。”顾沐风扬声喊道。
周管家应声而入,垂手站在门口。
“收拾两间上房,两位贵客要在府中住些日子。一切用度,按最高的来。”他顿了顿,“再让厨房备一桌席面,今晚设宴,给两位接风。”
顾沐风又转向楚明,笑容不变,但话里多了几分试探:“楚先生年纪轻轻,见识却不凡。本王斗胆问一句,先生师承何处?”
楚明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与你的两位护卫一样,来自蓝星。”
听到这句话,林枫抬头,显然是很震惊,打算派人去查阅楚明的信息。
“不知先生打算如何帮助洲儿?”
“我来主要目的是带陈优璇回去,你女儿的话,血脉成熟之时你就知晓了。”楚明打了个哑谜。
......
经过一番没有营养的废话,顾沐风结束了话题:“那就委屈两位先在府里住下。”他站起身,拱手行了个半礼,“洲儿的事,有劳两位了。”
楚明和时明夏则是站起来,跟着管家往外走。
顾沐枫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来人。”
一名暗卫从屏风后面闪出来,单膝跪地。
“盯紧了。”摄政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住处、他们的动向、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是。”
“还有~”他顿了顿,“去请朝廷的神医来,让他给小姐仔细看看。里里外外,看清楚了,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暗卫领命去了。
摄政王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缓解着心里的焦虑。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高兴的是,他的女儿好像找回了什么东西。
害怕的是,那个东西,不是他给她的。
但他总觉得,洲儿已经不在他的掌控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