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子,一个不速之客。发布页LtXsfB点¢○㎡
那个人影从火山侧面的岩壁爬上来,没有走正面的岩浆河,而是从山背面的陡峭悬崖攀爬。
他穿着深灰色的夜行衣,避火的珠子,各种攀登的设备,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每爬一步都要停顿几秒,像一只壁虎贴在岩石上。
杰克看着他爬了半个时辰。
那个人爬到了山腰的一处凸起的岩台上,那里距离巨龙的巢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已经能看到洞口透出的金光了。
那个人趴在岩台上,从皮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铁钎和一个布袋,然后,他开始撬洞壁上的宝石。
杰克的巢穴外部岩壁上,嵌着它从各地搜刮来的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一颗一颗嵌在火山岩里,像天上的星星。那个人用铁钎撬下一颗红宝石,塞进布袋。又撬下一颗蓝宝石,塞进布袋。
杰克没有动。它看着那个人撬了十几颗宝石,布袋鼓了一小半,然后那个人开始往岩台下爬。
它等到那个人爬到了山脚下,才张开嘴,轻轻地、慢慢地呼了一口气。龙息凝成一条细线,不偏不倚地追上那个人,从他的头顶浇下去。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只有一道细细的、灼热的、无声无息的气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那个人跑出了三步,然后从中间裂成两半,切口像玻璃一样光滑,焦黑的边缘没有流出一滴血。
杰克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偷它的宝石?在这个世界里?它差点笑出声。
后面的日子,火山脚下越来越热闹。
各种各样不怕死,且言语奇怪的人来到这里,他们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贪婪。
它一开始觉得有趣极了。它像一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每天都有新节目上演。
偷宝石的、挖地道的、放探测魔法的、磕头朝拜的.,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睛里都闪着同一种光,贪婪。
但期待慢慢变成了厌倦。
那些人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让他无趣。
就像有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地飞,拍不死,赶不走,一直嗡嗡嗡。
它终于忍不住了,一口龙息吞没了这些围观的苍蝇。
各种各样的军队、小队、团体,每隔一阵子都会出现,杰克的烦躁变成了厌恶。
龙息、领域、星神之力,无论是哪种手段,他们都无法阻挡,它始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杀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批,为什么这些人不怕?为什么他们越杀越多?
为什么它们的等级越来越高、装备越来越好?
为什么它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狂热?
它想起了那句让它头皮发麻的话,“有血条就能打。”
血条。
哪怕这个血条还是满的。
它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无穷无尽”的恐惧。
杀不完的,永远杀不完的。
不管它杀多少,都会有人从地平线上涌出来,踩着前人的尸骨冲上来,喊着那句口号,“是血条就能打!拿下首杀!”
从有一支军队,通过各种手段,磨掉了第一滴血开始,杰克终于有些慌乱了。
10万,20万,50万,100万......
杰克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虽然自己能够回血,但是,有种疲倦感在它内心萌发,心累,还有就是那种:无穷无尽,永不停歇,看不到尽头。杀一批,来一批,再杀一批,再来一批。
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每一次都毫无新意,每一次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面对同样的面孔、听到同样的口号。
杰克的眼睛开始无神,它不再思考,不再计算,只是本能地喷吐龙息、释放灾祸、展开领域、星神之力降临。
动作越来越机械,越来越麻木,像一台被设定了循环程序的机器。
杀!杀!杀!
200万。500万。1000万。
血条50%。
杰克开始慢慢遗忘自己在原本世界的一切,那些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眼神变得空洞,动作变得机械,灵魂像被一层一层的灰盖住,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它甚至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
只记得自己是一条龙,有血条,会被打死,会爆装备。
......
虚拟世界碎裂。
蔚蓝的天像幕布一样从中间撕开,青翠的地像地毯一样被抽走,那些静止的挑战者像沙雕一样崩塌、散落、消失。
一切都在一秒钟内化为碎片,碎片又被风吹散,露出原本的擂台。
杰克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擂台上。
它身体在发抖。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止不住的、像发高烧一样的抖。
瞳孔没有焦距,呼吸又急又浅,鳞片下面全是冷汗,汗珠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滴在擂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从虚拟世界开始到结束,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间。
一瞬间,如同度过了千年,要不是楚明收手了,它会在那个虚拟世界里永远地杀下去,永远地掉血,永远地重复,直到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变成一个只会机械攻击的、没有灵魂的、真正意义上的“BOSS”。
就在三秒前,它还自诩不可一世的灾祸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