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的当晚，楚明如约发来了实验计划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陆子衡打开文档的时候，感觉像拆开了一份精密的工程图纸。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任务节点、验收标准、预期数据，甚至连每步操作的理论依据都标注了参考文献。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在科创中心碰面。
陆子衡与其余两人碰面，“实验室所需要的设备啥情况了？”
“要调运。”李明轩掏出手机，投屏出一个物流追踪界面，“近几年的新款定向能沉积系统设备正在运输过来，估计下午送到。”
沈逸辰补充道：“目前还差一整套的超临界流体控制系统、高速环块式摩擦磨损试验机，这些我让家里人调运，估计最迟明天送达。”
说着，他投影出材料清单：
钴，电解钴片形态，纯度99.95%，5kg,无库存，直购
铬 (Cr)金属铬块，纯度99.9%，8kg,无库存，直购
......
钽，粉末形态，纯度99.9%，4kg,无库存，联系了航天材料所内部调。
铌，铌锭破碎后使用，纯度99.95%，3kg,家族企业合作单位采购。
铼，铼粒形态，99.99%，4kg，需要李家从战略储备渠道申请。
铪，铪条形态，纯度99.99%，4看kg，需要向高科技公司溢价采购。
陆子衡看着这个清单，内心暗自感叹，如果不是有这两位伙伴，单单是这个原材料都买不起，更别提实验设备维护、耗材之类的。
沈逸辰开口道：“楚明学长呢？”
李明轩有些尴尬开口道：“我叫不动，他让我们有解决不了的再联系。发布页Ltxsdz…℃〇M”
天才有性格是正常的，沈逸辰也没有多说啥。
陆子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反正设备还没齐全，我们先用学校的超算中心，模拟下情况。”
“可以。”
......
行动前是充满干劲的，行动后是愁眉苦脸的。
三人站在超算中心面前，他们按照楚明给方法输入数据。
结果，没过多久，软件就出现报错：“热力学数据缺失，无法计算。”
陆子衡换了一个数据库，能跑了，但出来的相图完全不合理，液相线温度只有800℃，高熵合金的特征全无。
他又换了两个数据库，调整了十几组参数，结果要么不收敛，要么数据离谱。
折腾了一天半，陆子衡的眼睛盯着屏幕都快瞎了。
沈逸辰开口道：“数据库不对？”
李明轩迟疑开口道：“难道是楚明学长给的参数不对？”
陆子衡咬着嘴唇，“楚明给的参数没问题，但没说他用的是什么数据库。我试了四个，都不行。”
“问他。”沈逸辰示意李明轩。
李明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消息：“楚明学长，CALPHAD计算用的数据库是哪个？我这边试了几个都不对。”
三分钟后，楚明回复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文件，附带一行字：“用这个。”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陆子衡下载了文件，导入软件，重新跑了一遍，完美收敛。相图、液相线温度、固相线温度、相组成，所有数据都与楚明计划书中的预期值精确吻合，小数点后两位都一样。
陆子衡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他查了一下那个文件的属性，发现是楚明自己编译的数据库，里面不仅有标准的CALPHAD数据，还额外整合了三十多篇近两年发表的论文中的实验数据。
这个数据库在公开渠道根本找不到。
“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个？”陆子衡低声问自己。
沈逸辰也是震惊道：“自己编的数据库？看这日期和修改日志，就是昨天生成的？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陆子衡没说话。他试着运行了一下其他组分的计算，发现这个数据库不仅覆盖了等摩尔比，还自动优化了不同比例下的参数。也就是说，楚明在发来这个文件之前，已经把所有可能用到的组分都算了一遍。
“他为什么不早给？”李明轩问。
陆子衡想了想，说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可能他觉得，我们手里应该有。”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
下午三点，一辆恒温运输车停在实验室楼下。
两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工人用气垫车把沉积系统的主机卸下来，沈逸辰指挥着摆放位置，李明轩在签收单上签字。
设备调试完毕后，第一次正式沉积实验。
陆子衡严格按照楚明给的参数设定：激光功率300 W，扫描速度10 mm/s，超临界流体压力8 MPa，温度40 ℃。
样品出炉，表面看起来还行。但热成像仪的数据显示，沉积过程中熔池的温度波动高达±35 ℃，远超楚明计划书里写的“理想波动±5 ℃”。
“这个波动太大了。”技术指导陈远指着数据，“热场不稳定，会导致组织不均匀，力学性能肯定不达标。”
陆子衡检查了所有传感器，确认设备本身没有问题。他又翻出楚明的计划书，上面关于热场控制只写了一句话：“通过光斑整形优化热场分布。”
“光斑整形？怎么整？”陆子衡把这句话看了五遍，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试着调整了激光的离焦量，波动降到了±28 ℃，依然不达标。
又调整了扫描路径，波动±30 ℃。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毫无进展。
陆子衡终于认输，给楚明发了消息：“热场波动太大，±35 ℃。光斑整形具体怎么操作？我们调了离焦量和扫描路径，没用。”
这一次，楚明回复得很快，“应该不是曲率半径，不是安装角度，是反射镜表面粗糙度的要求Ra 0.012 μm，你把镜面送到我房间。”
“给他？”沈逸辰凑过来，“他要反射镜干嘛？拿去机床重新抛光？找别人帮忙，估计耽搁个一两天？”
可能他等会拿去机床打磨？”陈远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信。
陆子衡没有迟疑，在与楚明打交道到现在，他已经快产生了盲目相信，他和其余的副手花了十几分钟，小心翼翼将三块反射镜从光路中拆了出来。
“我送去给他。”李明轩捧着装镜子的无尘盒，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楚明正坐在里面看书。
他看了一眼盒子，没接，只说了一句：“放桌上。半小时后来拿。”
李明轩犹豫了一下：“学校的机密机床没有那么高精密度？要不要我~”
“不用。”楚明翻过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