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伸出右手,五指悬停在那几枚材料的上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指尖没有触碰到表面,但他的念力从掌心释放出来的那一刻,以他手掌为中心,半径约一尺半的空间内部忽然安静下来。像是所有的微观运动都被按下了暂停。
周围的空气还在流动,桌面的其他物品没有变化,但在那一尺半的球形区域里,物理规则似乎换了一套逻辑。
材料内部的原子排布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张可以被直接看到的网,每一颗原子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以固定的频率振动着。他
用念力轻微拨动了其中几颗的位置,它们没有抵抗,只是顺从地移动到新的位置,然后重新稳定下来,像调整一件精密仪器的内部零件,每一个动作都是确定且清晰的。
那些星尘烧结坯内部的松散结构在他的念力引导下开始收拢,原本疏松的排列被重新压缩,原子之间的间距减小、排列更加均匀,材料的致密度和电荷分布逐渐接近玄元真空基准晶的标准。
次生共鸣合金的表面晶界也在同一过程中被重新梳理,那层界面的共振频率在他的微调下缓慢移动,能量损耗值随之回落,逐步趋近于虚空零点谐振合金的参数区间。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不到二十息,那几枚材料的内部状态已经被改写,从一枚价格低廉的基础工业品变成了接近标准件数值的替代品。
它们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内部的物理性能已经完成了迁移,虽然无法完全复刻原厂件的数据,但已经足以作为核心模块的初始耦合使用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楚明收回了手,那一尺半的球形区域恢复正常,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桌面的其他物品依然保持原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虚影没有看到这一幕,它正在心魔镜域发生的一切所吸引。
心魔镜域。
罗海站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央。地面铺着不知年月的红布,两侧的烛火在无风的虚空中摇晃,投出飘忽不定的影子。
大红喜字贴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面墙壁,那些纸面上的墨色在烛光中微微蠕动,像某种还在书写的文字。
他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婚服,胸口系着红花,腰间束着暗红色的带子。
他的右手被一只冰冷的手牵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在和冰块触摸,冷。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站到这里来的。
他记得自己打败了那只高阶心魔。
那只心魔消散之后,并没有出现更牛逼的心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从地面渗透上来的红色雾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雾气已经没过脚踝,然后是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从雾气中走出来。
她的脸被红盖头遮住了,看不清五官,但露出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涂着暗红色。
她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罗海试图退后,身体却没有响应。那股力量将他固定在了原处,从那之后,他的记忆就只剩碎片了。
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就站在他身边,正对着他,红盖头低垂着,看不到她的脸。
风从某个方向吹来,盖头边缘微微晃动了一下,露出下颌的一段弧线。她在等他。
罗海不知道这场婚礼进行下去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那种预感强烈而明确。
如果任由它走完,他会对不起自己的爱人。
他收紧了自己的右手,试图将手从对方的掌心中抽出来。
松不开,哪怕自己使出力量法则,依旧是被死死的抓住。
念力分离,念力触碰到那只手的边缘时,感知到了一层屏障,找不到薄弱点以及任何入口。
他的视野中开始出现一些细碎的画面,记忆正在逐渐回流。
他看到自己与鬼新娘对峙的全过程:第一次试探,他试图用身法拉开距离,被她随意散发气息震飞到原地。
第二次交锋,他用全力轰了一掌,掌力落空,像打在了一团不存在的东西上,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打空遭到反噬。
第三次,他被她的气息压得无法动弹,关节都在发僵。
然后是更多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八次、第十二次。他反复寻找离开的方法,尝试了不知多少次才找到离开的路径,有些成功,有些失败,有些在最后一刻被拽回原地。
那些画面像一段被打碎又被重新黏合的视频,碎片之间还残留着细小的拼接裂缝,边缘对不齐,有肉眼可见的错位。
他在那些碎片中看到自己每一次成功离开后,都会再次回到这里,像是某种循环。
他刚刚意识到这件事,鬼新娘动了。
她松开了手,动作很轻,像放下一件她已经拿累了的东西。
红盖头依然低垂着,她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手之后转身,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她的身形开始变淡。
红色的嫁衣像退潮一样从边缘向内收拢,先是指尖,然后是袖口,最后是那道盖头的边缘,像一幅正在被水浸透的画,色彩一层一层剥离,直到完全消失。
她没有回头。
罗海愣了一瞬,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松开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消失的位置。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警惕,他只知道那只手的触感终于消失了。
他活动了一下那几根被握得太久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他转过身,朝雾气散开后出现在前方的出口走去。那一路他走得很稳,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然后他感知到了。后背有一片温度,不冷,不热,介于两者之间。
那片温度贴附在他的肩胛骨之间,薄而平整,轻到近乎没有重量,但轮廓清晰。两侧有微弱的弧度,像肩膀被拢住的形状。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试图往自己后方看,但那个位置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只看到自己的肩线边缘有一片极淡的红色,像被水浸透的纸边缘露出的底色,只有窄窄的一条。他伸出一只手往肩后探了一下,指尖触到布料,触感平整、干燥,像是他自己衣物的延伸。没有多余的东西,但他知道她在他背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试图把她抖下来。
“……行吧。”他说。声音不大,像在跟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确认。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那道凉意贴附着,让他不适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