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正在外门议事厅里翻看这个月新入弟子的名册,听到沈越的情况,手里的玉简停了停。发布页LtXsfB点¢○㎡
“五灵根,每一种都称得上良品,没有明显短板。”柳砚清把名册卷起来,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外门现有的弟子名额。
“这种资质,放在外面那些小宗门里,争破头都想要。不过想在咱们白泉宫走远,确实要比别人多耗不少资源。”他顿了顿,忽然问身旁的执事,“本门几位长老中,谁还没有收内门弟子?”
执事想了想,答道:“回三长老,韩舟韩长老至今未收弟子。
他这些年一心扑在药道上,也曾提过想寻个能吃苦的。”
柳砚清“哦”了一声,眼睛微微一亮:“韩舟师弟自己是五灵根,五灵根的人最清楚五灵根该怎么走。
若他愿意,就让这孩子去他门下做个正式内门弟子吧。
资源按内门标准给,不特殊照顾,也不苛待。
能不能走出来,看他自己的命。”
话说完,他便在名册上批了个“可”字,又让人去请韩舟。
半个时辰后,沈越被带到了西麓。
陆景明一路跟着,比沈越还高兴,小声说:“你可知三长老批你去做内门弟子,不是外门杂役,也不是记名,是正经的内门。”
沈越听了,脚步没有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已经比预想的好上许多。
沈越被领到韩舟所在的山峰时,天色渐暗。
这座峰没有名字,外门弟子习惯叫它“药峰”,因为峰上种的药比花还多。
山路不宽,两侧开垦着不规整的灵田,有些地方点着极小的萤石灯,将田间半隐半现的草药照出一层朦胧的绿意。
引路的杂役把他带到半山腰的一处院落前,就止步了,说:“韩长老正在丹房,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你在外面等着。”
沈越点头,找了个不碍事的石阶坐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也不东看西看,只把眼睛半阖着,听风里的响动。
这峰上的风和别处不同,带着草药被夜露浸透后的苦味,又夹杂着极淡的硫磺气。
显然是炼丹消耗了大量硫磺。
他慢慢调整呼吸,把一路走来的燥气和身体的不适感都压下去。
大约等了半个多时辰,里头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高瘦的男人走出来,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旧袍,袍角上沾着几粒灰黑色的药渣,领口松开半寸,神色带着点刚收丹后的疲惫。
他看见坐在外面石阶上的沈越,先是一愣,随后“哦”了一声:“你就是那个五灵根。”语气平静,像在确认自己刚看过的卷宗。
“进来吧。”他说完,便转身进了院子。沈越跟上去。院子里很空旷,比外门那些地方安静得多。只靠墙摆着几排药架,上面晒着半干的药草,都用薄薄的隔尘布盖着。
韩舟走到廊下,一手端起搁在栏杆上的茶壶,仰头灌了两口,才看向沈越:“卷宗我看了。你的灵根很匀,属于上等偏下、弃之可惜又费力的那种。三长老说给个内门弟子名额,我也同意了。往后你就留在我药峰上修行。”
他顿了顿,看沈越一眼,“我这儿和别处不同,没那么多同门。日常除了服侍药田和研习药道,主要靠你自己。我若腾出手,会亲自指点。没时间,就按我留的功课来。”
沈越点头:“弟子知道。”
韩舟没再多说,转身从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只半旧的储物袋,两瓶用蜡封口的丹药,一枚玉简,再有一块浅青色令牌。
他把东西一样样放在沈越手上,动作随意,像在清点一批普通药材。
“这些是内门弟子的月例,令牌是你药峰弟子的身份牌。丹药我看你现在的底子,先别乱吃。等基础吐纳入了门,我再教你用法。”
他又指向院外东侧的一排竹屋,说,“以后你住那边,离药田近。柴火自己劈,水从后山泉眼打。”他说得平常,没有半点长老的架子,像在安排一个远房侄子的吃住。
沈越将东西收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韩舟摆摆手:“不必多礼。去找你程野师兄,他住山腰西侧。让他先带你认认门,明早再过来听我安排。”
韩舟没有多留他,只朝院外看了一眼,对着夜色中喊了一声:“程野,过来一下。”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像顺着山风滑了下去。不出片刻,一个青年从西侧的石径上快步走上来。
他大约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青的灰布衣,裤脚挽到小腿,脚上沾着半干不干的泥。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修士,更像刚从田里插完秧回来的农家子弟。
他先朝韩舟行了一礼:“师父。”
韩舟指了指沈越:“这是沈越,新入我药峰的弟子。你带他去东边找个住处,顺便把《白泉吐纳法》和药峰上的规矩跟他说清楚。他刚来,灵田的活儿你也教一教。”
程野应了一声,目光在沈越身上很快扫了一下,笑着说:“又来了个师弟。
我姓程,单名一个野,师父门下第四个弟子。你以后叫我程师兄就成。”
沈越朝程野点了点头:“程师兄。”
程野笑得挺实在,示意他跟上。
两人顺着山道朝东边走。
程野步子不快,边走边说:“药峰上人少,活多。师父不爱管人,但你要按部就班把每样事做好。
没人催你,也别偷懒。你偷懒了,地里的东西自己会替你记着。”
他说得轻松,语气里却没有说教的味道,更像是在告诉沈越哪块石头湿滑,哪级台阶松了。
到了东边竹屋前,程野停下来。
“东边三间竹屋,最靠前那间空着。你住那儿。”程野停在竹屋前,伸手把门推开,
“屋里东西不多,缺什么明天去山腰的库房领。
今晚先歇下,别急着忙。”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递过来。
一枚旧玉简,一本薄薄的纸册子。
玉简通体浅白,册子封皮上没有字,纸页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卷起,显然被人翻过很多遍。
“玉简是《白泉吐纳法》入门篇,今晚先看。
看不懂的地方,明早来问我。”
程野说,语气自然,
“这本是药峰杂录,里面写的是咱们峰上的规矩、药田分布、灵药习性和常用的基础灵诀。
你有空翻翻,别弄丢。整个药峰就剩这一本了,回头还要传给你后面的师弟师妹。”
沈越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程野摆摆手,推开竹屋的门,侧身让沈越进去,自己只靠在门框上。
屋里很干净,一张竹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角还有个用竹篾编的小书架。
“你今天刚来,我不跟你说太多,但有几句话,你得记着。”程野把胳膊抱在胸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楚,“药峰上规矩不多,可该守的得守。
第一,不能随意碰别人田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株草。
第二,天色晚了不要乱闯后山。
第三,最重要的一条:修行须先养气,后学术。
不要一上来就惦记法术。
咱们药峰弟子,入门第一件事永远是把吐纳法的气感找出来。你灵根五行皆有,资质不错,应该好找气感。。”
沈越点头:“我明白。”
程野笑了笑:“你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别人听完这第三条,不是不耐烦就是害怕,你倒好,像早就习惯了。”
他直起身子,指了指外面那两亩田,“明天辰时,你看我施展灵雨术。
放心,前期是不会让你当苦力。
药田的打理,也是从术法入手的。等你气感有了,基础灵诀自然就跟得上来。
今晚先看书。”
沈越送程野出门,自己在桌边坐下来,翻开那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