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是第三次换了颜色。发布页LtXsfB点¢○㎡
她花了片刻才确认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腰间的酸软像被反复揉捏过的面团,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这段时间的过度使用。
她想撑着床沿坐起来,手臂刚使上力,整个人便往一边歪——旁边立刻探出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玄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他披着外衫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像一只守食的小兽,眼巴巴地等着她睁眼的那一刻。
姐姐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雀跃,快把汤喝了,我炖了好久。
时笙看着他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再看看自己这副散了架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好笑。
她瞪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瞪了一眼,因为那碗肉汤确实炖得很用心,浓白的汤汁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肉已经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碰就散开了。
她低头喝了几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勉强给了她一点力气。
玄璟在旁边殷勤地递水递帕子,时不时凑过来看她的脸色,确认她又恢复了一些才安心。
可安心也只不过片刻——时笙刚把空碗放下,他的目光又开始变得黏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搭上了她的手腕。
你……时笙警觉地往后退了退。
玄璟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姐姐~
你太香了,以前没开过荤不知道,一旦开了哪里还忍得住嘛!
而且你睡着的时候我不敢动你,只能等你醒了……
所以我一醒你就来了?
玄璟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时笙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已经又凑近了。
时笙实在没力气,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又胡闹了一回。
等她终于得以重新靠回枕头上喘气的时候,窗外已经又是黄昏了。
三天你都不消停,我没力气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玄璟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这才乖乖收敛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松散气息。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侧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对了姐姐,你猜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时笙侧脸看他,见他脸上藏不住那股得意,便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变化?
玄璟猛地坐起来,就地调息了片刻,一股明显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的能量波动从他周身荡开。
时笙微微一怔,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他的气息确实比结侣前强了不止一筹——整整跳了两阶,从原本的七阶初级直接窜到了九阶的门槛上。
连升两阶!时笙撑着手肘坐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玄璟点头如捣蒜,笑得眉眼弯弯:全是姐姐的功劳!
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在蛇族府里苦练那么多年才到七阶,跟姐姐结侣才三天就升了两阶!
时笙看着他这副欢喜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过她同时也有了一个小小的疑问——其他几位兽夫与她结侣后,都出现了新的异能,龙垚觉醒了雷系,白煜觉醒了紫火,夜祁觉醒了冰系,凤曦觉醒了火系。
可玄璟身上似乎并没有出现新的异能,只是纯粹的阶位提升。
她想了想,把这个问题压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他原本的根基不如夜祁他们深厚,阶位提升也需要一个过程。
也或许,他的异能尚未真正显现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的沉淀。
她没再多想,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那也是你自己底子好,不然哪能这么快。
玄璟听了这话,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他又凑过来想亲她,时笙赶紧用手掌抵住他的额头:别别别,我真的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那好吧,玄璟也不勉强,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歇好了我再好好感谢妻主。
时笙白了他一眼,没力气再接话。
此时,时笙感觉有一种异样感却越来越明显——那感觉集中在她的背部,两片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像是有两团微弱的暖流在皮下缓缓游走。
那种感觉并不难受,却陌生得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像往常修炼时那样,将力量在周身运转。
当那股能量流经背部时,她感到那两团暖流忽然膨大了一瞬,如同春日里破土的芽,急切地寻找着出口。
她下意识地将更多能量汇聚过去——然后她听到了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像是布料被风撑开,又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突破了束缚。
她转过头,恰好看到自己的背后展开了一双翼。
金色的,灿若熔金,每一根羽翎都泛着流动的光泽,像是用最纯净的日光凝铸而成的。
翼展不算太长,刚好够包裹住她的身体,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让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金乌的翅膀。
玄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呆呆地看着时笙背后那双流光溢彩的金色羽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姐姐……
你……你长了翅膀?!
金色的!
时笙第一时间将翅膀收拢回去。
那金色羽翼如同被风吹散的流沙般迅速消散,重新化作两团暖流隐入她的脊背。
她侧过头,对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玄璟做了一个的手势:先别声张,这个事情我还要弄清楚。
玄璟虽然满肚子好奇和激动,但见她神色认真,还是乖巧地点头答应了。
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刚才长出翅膀的背部位置,隔着衣料感受那里的温度:姐姐你到底是什么呀……
又厉害又好看,我真是太赚了。
时笙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先送我回去吧。
我得去跟白煜他们说一声,然后去见大巫。
玄璟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但还是利落地替她收拾好了随身的物品,又亲自安排轿辇,将她送回了南街的那座小院。
可刚踏进院门,就看到白煜正站在前厅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玄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叫人,白煜已经开口了:你过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压。
玄璟乖乖地挪过去,白煜抬手就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不知节制。
那四个字短而冷,像冰珠子掉进铜盘里。
玄璟捂住额头,委屈地看向时笙,时笙在一旁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径自绕过他们往厅里走。
晚膳是在小院里用的。
桃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凤曦正在替时笙盛汤,龙垚在旁边翻看着什么文书,偶尔抬头问一句今天好点没。
时笙坐下来,感受着这种熟悉的气氛,心里那份因翅膀而生的紧张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环顾了一圈桌边的人:夜祁还没回来吗?
凤曦替她添了热茶,摇了摇头:结侣仪式前他回狼部落处理事务,按说前两日就该回来了。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也可能是族里有什么急事。
他看了时笙一眼,语气温和,再等两天,若还没有消息,我让人去狼部落那边问问。
时笙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有些牵挂,但也没有再多说。
夜祁做事向来有分寸,若不是真的脱不开身,他不会无故延迟归期。
晚膳后,几人移到厅中喝茶。
时笙放下了手里的杯盏,看向白煜:有件事想问你,关于我背上……
她没有说完,只是侧过身,将衣袍略略向下拉了一些,露出背部肩胛之间的位置。
然后她收敛心神,像下午那样将能量往背部汇聚。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她脊背处溢出来——这一次她控制得更稳了一些,那双翅膀没有完全展开,只是从衣料下探出两弯金色的弧度,像未完全绽放的花瓣,却已经足够让厅中的几人看清。
凤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瞬,眼睫微微抬起。
龙垚手中的文书啪地一声合上了,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两弯金芒上。
白煜是最先开口的,他走到时笙身边,俯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那金色羽翼的边缘,指尖虚虚地在空中描画了一下形状,然后直起身:金乌的翅膀。
时笙将翅膀收回,重新整理好衣袍,看向白煜:我明日想见大巫,问他一些事情。
白煜点头:我带你去。
凤曦在一旁放下茶杯,温声道:看来往后我得好好带妻主训练了。
这双翅膀现在只是初显,若要真正运用自如,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飞行也好,控火也罢,都急不得。
龙垚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明显的竞争意味:我也会飞,兽族龙裔的飞行术我熟得很,我也可以教她。
凤曦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浓不淡:你会控火吗?
龙垚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也只闷闷地说了一句:可以先学飞。
凤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再说吧。
兽皇宫里还有那么多军务等着王子殿下处理,你怕是腾不出太多时间陪妻主练习。
龙垚脸色微微僵了一瞬,却无法反驳。
最近王城北面的流浪兽出没确实频繁,兽王把不少事务都交给了他处理,他每天能抽空回小院吃一顿晚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只好沉默下来,用眼神表示这件事我不会放手的。
站在角落里的玄璟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时笙方才那双金色的翅膀,又看到凤曦提到时那习以为常的语气,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刚入门的新手误入了高阶战场。
他知道他的妻主阶级很高,知道她身边每一个兽夫都有十阶的实力,可他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感觉。
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她展开那双金色羽翼,又亲耳听到凤曦说——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捡到的这个,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而他只有七阶。
虽然结侣之后连升了两阶,已经到了九阶的门口,可九阶和十阶之间那道坎,远比前面所有阶位的总和还要难以跨越。
更别说他还什么异能都没有觉醒。
他默默攥了攥拳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只是在时笙转身过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姐姐,我也想提升!
明天开始我也跟你一起训练吧。
时笙看着他,没有错过他方才那一瞬间的沉默。
她没有点破,只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你底子不差,练一练很快就能跟上的。
玄璟用力点了点头。
而在他心里,那个决定已经落下了——他不能再只做那个跟在姐姐身后撒娇的少年了。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如果姐姐遇到危险,他也能像其他几位哥哥一样,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前面。
夜风从庭院中穿过,吹动了桃树残留的最后几片叶子。
厅内的灯火温暖而明亮,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深深浅浅,交错在一起。
时笙坐在他们中间,感到背部的暖流还在隐隐脉动,像是在向她提醒着什么尚未被完全唤醒的东西。
她知道,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