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抠和小春子拎着一桶枪油往老树滩走，小春子随手抹了把挂在鼻尖的鼻涕，凑上前提议：“我瞧谢副处长他们格外稀罕河鲜，要不咱们以后多捞点鱼鳖，拿去跟后勤处换些补给物资？”


    老抠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歪到一边的破棉帽扶好，低声训道：“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发布页Ltxsdz…℃〇M上次为了那几条鱼和老鳖，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你还不长记性？那帮当官的全是白眼狼，把他们胃口养刁了，往后再想申领东西只会更难。”


    小春子闷闷应了声。二人正赶路，就见前方一道人影晃晃悠悠迎面走来，定睛一看，正是半仙。


    老抠当即开口问道：“半仙，你干啥去了？”


    半仙眼睛一瞪，一脸不服气：“我说老抠，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老抠没好气地骂道：“你是不是又偷偷喝酒去了？哪来的钱？是不是又私藏私房钱了？”


    半仙连忙摆手辩解：“没有没有，哪有什么私藏钱！上次分到的钱财不都全数给你了？这回是凭我真本事，给人看相算卦，人家好心请我喝了顿酒。”


    老抠皱眉道：“你就瞎晃悠吧，眼下长官懒得管你，可千万别被宪兵、督战队那帮王八蛋撞见。真把你当成散兵游勇就地正法，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半仙嘻嘻一笑，满不在乎道：“放心，就凭他们，想逮住我可没那么容易。方才杨绍刚那家伙还找我算了一卦，特意赏了我半盒香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随手扔给老抠。老抠抬手接住，摸出洋火点燃。


    半仙赶忙凑过来：“快快快，也给老子点上一根。”


    两人各自深吸了一口烟，半仙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道：“我说老抠，我瞅着171师那边有条发财的路子，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干一票？”


    老抠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什么买卖？难不成又是烟土生意？若是大宗的咱们可千万别沾，一旦被人盯上，咱们没靠山没背景，绝对没好果子吃。”


    半仙瞪了老抠一眼：“你当我傻？171师那帮人敢私贩鸦片，是背后有硬后台撑着，咱们没靠山，就算去说也是白费口舌。”


    他压低声音往下说：“今天我撞见杨绍刚那几个混账，私下跟联庄会倒腾军械。但凡成色完好的枪支，全都转手卖给联庄会和当地地主大户，咱们分到的这批破旧枪械，全是人家挑剩不要的破烂。”


    “我寻思不如把这些废枪检修拾掇一番，挑些还能用的悄悄卖掉，换些钱粮，也好给兄弟们改善伙食。只是怕团长不点头，这事只能你去出面说。”


    老抠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吐出浓烟，冷哼一声：“合着你们又想拿我当出头的挡箭牌是吧？我跟你讲，这事多半行不通。咱们本就缺枪少弹，长官绝不可能同意变卖军械，不行，想都别想！”


    半仙见实在糊弄不住老抠，无奈摊了摊手：“行，那就算了。我主要是心疼这帮弟兄，我自己倒不愁吃喝。你们也清楚，凭我这看相算卦的本事，捞点油水根本不在话下。”说罢他双手往背后一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就要往回走。


    老抠眼珠飞快一转，连忙伸手一把拽住他：“你先别急着走，这事也不是不能办，但万万不能让孟长官知晓。还得拉上老刀入伙，那家伙胆子大，扛得住事。”


    半仙嗤笑一声：“我说老抠，你这一肚子弯弯绕绕的鬼心思。不过要办这事，得你出面去跟老刀说，我只负责在外头搭线联络。”


    “成，我去说，走！”


    三人一同折回军营，将枪油交给王汉川一行人，众人当即着手打磨修整那些锈迹斑斑的旧枪。另一边，老抠和半仙鬼鬼祟祟，悄悄把老刀拉到僻静角落。


    老刀一眼瞧出二人神色不对，晓得他俩准没安好心，眉头一拧，开门见山道：“有什么事，直说。”


    老抠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支，陪着笑脸：“老刀，有桩美差，咱们是过命的老弟兄，自然第一时间先来跟你合计。”


    老刀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烟雾从口鼻喷出来，语气干脆：“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


    老刀听完两人的盘算，咂巴着嘴琢磨片刻，开口说道：“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干。要做就做得干脆点，把那挺快报废ZB26轻机枪，索性也一并卖掉。那帮土财主、都是外行，只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内里毛病，咱们还能卖出个好价钱。”


    紧跟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俩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反倒被那帮人给黑吃黑，更不能撞上督战队的人。真要是出事被抓了枪毙，老子可一概不认，不会替你们扛半点干系。”


    半仙指尖掐算，嘴里低声念念有词，片刻后猛地一拍大腿，底气十足道：“尽管放宽心，这趟买卖卦象大吉，半点祸事都不会有。”


    老抠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眼珠滴溜溜一转，盘算着开口：“卦象顺当那就再好不过。我打算拉上李长生两兄弟搭伙，他俩是广西来的，真要是出了岔子，张副军长总不至于直接下令处决他俩。”


    老刀当即竖起大拇指：“老抠，旁人说得一点没错，你这脑子最会算计。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老抠找到王汉川，吩咐他挑出近三十支破损旧枪，细细打磨擦拭一番。一番收拾下来，枪支看着倒有五六成新，完全看不出原先破败的模样。


    王汉川心里透亮，清楚几人打着歪主意，却没有戳破，只是压低声音叮嘱：“行事千万稳妥，长官平日里待咱们不薄，别到头来把他一并牵连进去。”


    老抠颔首应下：“放心，咱们不是为一己私利，无非是换些银钱肉食，给营里弟兄改善伙食。你瞧瞧这寒冬腊月，大伙过得有多拮据。”


    王汉川听罢默然点头。那挺ZB26轻机枪也一并修整妥当。入夜之后，老抠喊上石头、李长生兄弟、老皮一行人，趁着夜色掩护，悄悄前去和联庄会碰头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