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开完师部会议归来,老刀急匆匆迎上前:“团长,我看见1023团调兵出发了,咱们是不是有仗打?”
孟玉虎放下钢盔,理了理头发:“暂时没有任务,杨师长命咱们协防1024团,固守八斗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鬼子上次偷袭后再没露面,31军那边反倒打得难分难解,师长已经派1023团部分兵力前去支援,想来是旁人不信任咱们的作战实力。”
老刀一脸不服:“他们当咱们是一碰就散的溃兵!也好,既然瞧不上,咱们踏踏实实守阵地。”
“不可掉以轻心。”孟玉虎点头提醒,“张副军长交代过,全员高度戒备,随时准备驰援。”
王汉川、梁国才连忙上前应声:“团长尽管放心,弟兄们绝不会掉链子。”
孟玉虎淡淡颔首:“那就好。”
几日过后,老抠一路快步奔回团部,脸上难掩喜色,眉飞色舞地扯开嗓子:“妥了,前线仗打完,鬼子进攻全给打退了!说实在的,这帮小鬼子看着凶,实则不经打。桂军弟兄是真能战,上了战场舍生忘死,手段硬得很。眼下日军全数退回原有防线,所谓精锐十三师团,也就这点能耐!”
老刀听罢重重哼了一声,满心憋闷:“当初鬼子狂妄叫嚣三个月吞并中国,如今仗都打了这么久,大话早成笑话!这次偏不让咱们上前,若是换作咱们团上阵,照样杀得他们溃不成军!”
站在一旁的半仙轻嗤一声,出言泼冷水:“就凭咱们手头这些老旧破烂的家伙,少说些大话。”
说罢他指尖虚掐,嘴里低声念念有词,片刻后眉头一蹙,喃喃自语:“眼下阵地暂且安稳无虞,可祸福难料……不对,不对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抠连忙凑上前,心头一紧:“怎么了?难不成还有凶险?”
半仙紧锁眉头,语气笃定:“糟了,用不了多久,咱们怕是要调离这片防区。”
老刀闻言当即啐了一口,满脸不信:“整天就你神神叨叨装模作样!如今171师兵力损耗惨重,咱们团是师里仅存的机动部队,能把咱们调往何处?别听他一派胡言。”
老抠摸了一把额头,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这老小子算的卦十有八不灵。跟你说,方才我又从军需处弄来了一批粮草,到底是李长官的嫡系,物资给得比较充足,咱们也算跟着沾光,眼下刘处长跟咱关系铁得很。”
半仙满脸鄙夷地怼了一句:“你成天跑去拍马屁,还给人家的孩子当马骑,人家自然会赏你些残汤剩饭。”
老抠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说半仙,你别没良心,我这么忙活是为了谁?”
这时孟玉虎走了进来,轻咳一声:“行了,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都没正事可做是吗?”
半仙连忙站起身,陪着笑说道:“团长,我们就是闹着玩的,都是老兄弟,您放心,绝不会伤了和气。”说完又转头对着老抠连连赔罪。
老抠哼了一声:“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说罢转身离开。
张副军长面带笑意朝他抬手:“玉虎,快坐。”
孟玉虎挺直身形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声线沉稳:“属下谢长官。”
张副军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这次补发军饷一事,你回去务必跟手下弟兄们解释清楚。你们补充团足足五个月未发薪饷,上头都看在眼里。此番咱们大捷,李长官心中甚慰,特意出面协调兵站总监部,才批下咱们二十一集团军的军饷。如今国事艰难,筹措钱粮本就千难万难,广西本地又额外增补了部分田赋地税,多方凑济,此番全军只能先发八成薪饷。”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孟玉虎身上,神色赞许:“不过你这段时间作战、治军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十分出色。故而特批给你补齐一个月全额军饷,另外还有额外嘉奖。”
话音落下,他朝旁侧副官递了个眼色。副官立刻上前,将一张薪饷申领表递到孟玉虎手中。
孟玉虎低头一扫,表上赫然标注着两百法币,当即抬手郑重敬礼:“多谢长官栽培厚爱。”说罢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旁副官笑着上前:“孟团座,您的饷银我已经提前去军需处申领完毕。”随即递过来一叠法币。
孟玉虎接过清点,不由面露诧异:“长官,这数目怎么多出一百法币?”
张副军长淡淡一笑:“这一百不在申领额度之内,是我个人给你的嘉奖,收好。好好带兵杀敌,若能持续守住战线、击退日寇,我便向上峰递呈保荐,提拔你的军职。”
孟玉虎心中滚烫,双腿一并,啪地敬了个利落军礼,满是感激。
张副军长摆了摆手:“去吧,军需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去把你们补充团全员的饷银一并领回去。”
孟玉虎脸上难掩喜色,再度行礼致谢,转身大步离开了营房。
补充团上下一片欢声笑语,营房里热火朝天。新兵们手里攥着刚发下来、不足八成的军饷,脸上依旧满是欣喜。众人足足五个月未曾关饷,手头早已拮据到极点、度日捉襟见肘,眼下能拿到钱,已然是天大的慰藉。
老抠发完最后一份饷银,望着喧闹的弟兄们,重重叹了口气,走到孟玉虎身旁开口道:“长官,如今每日三分银子的伙食补助,实在是杯水车薪。徐州这边虽说法币尚未大幅贬值,可物价较往年还是涨了一成多。这点钱粮根本撑不住,兄弟们平日里只能清水煮青菜、就着咸菜凑合度日,半点油水都沾不上。大家天天挖工事、守阵地、操练备战,体力消耗极大,长期这样下去,身子迟早要拖垮。”
孟玉虎闻言亦是一声长叹,面露无奈:“我何尝不知?可眼下国事维艰,咱们的境况已经算极好的了。你没听说,先前的东北军、西北军各部,足足八九个月一文军饷未发。此番大捷之后,李长官多方筹措,给全军统一补发一月军饷,已然是极为难得。”
老抠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惋惜说道:“就是您太实诚了。军中不少长官都会虚报些许缺额,靠空饷贴补连队伙食,悄悄给弟兄们添点好处。也就您,从来实打实报兵额,半点便宜不占,苦的全是自己手下的弟兄。”
孟玉虎闻言默然不语,片刻后从怀中摸出那一百法币,径直递到老抠面前:“拿着。去想办法买几头猪,给大伙好好打打牙祭。”
老抠顿时一愣,连忙摆手推辞:“长官,这万万不可!哪能用您自己的钱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拿着便是。”孟玉虎语气不容推辞,“兄弟们连日修筑工事、浴血备战,辛苦许久,也该好好补补身子。”
老抠看着手中的法币,心中又暖又感慨,连连叹道:“像您这样的长官,天底下真是难找第二个。”
他不再推辞,转头扬声朝门外喊道:“小春子!喊上老崔几个人,跟我去赶集!眼下的物价,一百法币够买三头百斤左右的猪,正好让全团弟兄都开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