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猴三,他身后紧跟着一名身着伪军装束、身形局促的年轻男子。发布页Ltxsdz…℃〇M
“孟长官,先进屋说话!”猴三快步上前,语气急促。
孟玉虎当即转身,带着二人迈入屋内,抬手挑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火骤然亮起,驱散了一室昏暗,也将几人凝重的神色映照得清清楚楚。
那名伪军模样的年轻人定了定神,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长官,消息已经查实,明日日军会押解人犯前往开封。你们若是打算救人,务必选在城外动手。城内不仅驻守着一个小队的日军,还有两百多名整编的原保安团兵力,守备森严,根本无从下手。”
孟玉虎眸光沉凝,沉声追问:“明日押运的具体兵力有多少?”
“具体的行进计划我无从得知,但鬼子人手紧缺,随行日军顶多四五人。”年轻人如实答道,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我方一个排的伪军随行押运。”
孟玉虎默默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盘算。
这时猴三在旁低声解释,孟玉虎这才知晓,眼前这名冒险报信的伪军,竟是这处宅院地主家的儿子,是猴三提前联络好的内应。
猴三随即从怀中摸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平整地铺在木桌上,指尖落在一处地势险要的位置,认真说道:“孟长官,我勘察过路线,我建议咱们在距县城三十里的榆树沟设伏。这里是通往开封、途经上蔡的唯一必经之路,地势偏僻、林木茂密,最适合隐蔽埋伏。一旦错过这里,前路地势开阔,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孟玉虎俯身低头,目光细细扫过地图上的路线与地形,片刻后沉声道:“此地可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提前赶过去埋伏就位。”
“是啊,耽误不得。”猴三轻轻叹了口气。
孟玉虎抬眸看向他,语气沉稳:“你先快速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我们片刻后即刻出发,我让兄弟们提前整理装备、做好准备。”
猴三应声点头,转身退了下去。
待屋内只剩自己一人,孟玉虎立刻召来李长贵、二蛋等几名核心兄弟,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周密细致地分派好各项任务,敲定埋伏、接应、突围的各项事宜。
众人分工既定,又从地主家中取了充足的干粮口粮与饮水,妥善分装妥当。
短短半个时辰,一切准备就绪。
沉沉夜色之中,一行人身形利落,悄然动身,朝着三十里外的榆树沟疾驰而去。
多亏猴三这名熟悉周遭情况的特工带路,众人对这一带复杂的地形摸得透彻,一路磕磕绊绊,总算赶到了榆树沟。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孟玉虎当即快速安排人手,将兄弟们分成两队,分别隐蔽在道路左右两侧的树林中。他又特意留下几名弟兄驻守后路,防备鬼子见势不妙掉头逃窜。
猴三和另一名特工被安排在左侧林中,负责辨认目标人员。全队唯一的一挺轻机枪,被架在高处位置,用以压制敌方火力。
除了这挺轻机枪,其余弟兄大多配备中正式步枪,还有几支此前缴获日军的四一式骑枪。这款骑枪射击精度高,枪身长短合适,后坐力也更小。
孟玉虎将花机关分配给了齐老五、二蛋二人。李长贵除了随身短枪之外,还配备了一支四一式骑枪。
十一月的天气已然十分寒冷,一路奔波的众人身心俱疲。众人纷纷裹紧衣衫,蜷在隐蔽处闭目养神,唯有哨兵不敢松懈,始终警惕地注视着前路动静。
直到上午八点多,远处大路上终于传来马车滚动的声响与人声。
孟玉虎立刻掏出望远镜,调好焦距望去。只见队伍前方是四名伪军开路,中间是一辆带棚的胶轮大车,篷布遮挡严实,看不清车内是否关押着人。大车后方跟着一队伪军,最后有一名身穿军大衣的鬼子,骑着一头大青骡子,缓缓沿路行来。
得益于战前周密的分工部署,所有人各司其职、屏息待命。孟玉虎伏在掩体之后,手中步枪稳稳架定,准星死死锁死了队伍正中骑大青骡子的日军军曹。
周遭寂静无声,埋伏的兄弟们尽数沉住气息,枪口分别对准各自锁定的目标。
初冬寒风凛冽,四名日军裹着厚实的军呢大衣,缓步前行,无惧刺骨冷风。可随行开路的一众伪军狼狈不堪,身上没有半点御寒衣物,一个个冻得缩肩弓背,不住张嘴打哈欠,清水鼻涕挂在鼻尖,冻得瑟瑟发抖,全无半点精气神。
刹那间,一声清脆的枪响撕破旷野死寂!
骑在青骡子上的日军军曹骤然浑身一震,胸前血花炸开,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便重心一空,直直从骡背上栽落,重重砸落在冻土之上。
突如其来的绝杀,瞬间击溃了伪军的心理防线。队伍前方的伪军当场大乱,惊慌失措间乱作一团。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轰然炸响,埋伏已久的众人同时开火,最前排数名来不及反应的伪军应声倒地。
日军到底是久经训练的老兵,心理素质与战术素养远超伪军。方才一轮突袭之下,仅有一名鬼子中弹倒地,剩余三人瞬间做出战术反应,齐齐扑倒在地,飞快推弹上膛,依托地形展开精准还击。
齐老五带着一队弟兄从左侧掩体猛冲而出,手中花机关冲锋枪火力全开,密集的子弹泼洒而出,打在地面上尘土四溅、碎石横飞。
鬼子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滚烫的枪口火光直扑齐老五一行人。
千钧一发之际,孟玉虎果断带队从右侧丛林冲杀出来,两路夹击,瞬间打乱了日军的防守阵型。
两侧火力夹击之下,本就胆小怯懦的伪军彻底彻底崩溃,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狼狈不堪。有人不顾死活掉头狂奔逃命,有人慌忙趴在冻土上,闭着眼睛胡乱扣动扳机,子弹全无章法,纯粹是盲目乱射。
唯独剩下三名日军老兵凶悍至极,依托机枪火力负隅顽抗。歪把子机枪射速极快、落点极准,一道道火力网死死封锁住冲锋路线,压制得众人一时难以突进。
石头架起机枪全力对位压制,枪口火舌吞吐不停,死死缠住鬼子的火力。但他始终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将火力覆盖向后方的大车——众人拼死伏击的目的就是救人,被俘的十有八九就在车上,绝不能误伤。
大车之上,带队的伪军排长早已吓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几匹拉车的战马被漫天枪声、轰鸣炮火彻底惊悸,焦躁地扬蹄嘶鸣,猛然扬起前蹄剧烈尥蹶子,拽着大车不受控制地朝前疯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