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忠缓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我说老弟，你这人就是不开窍。发布页LtXsfB点￠○㎡别瞧这几日众人待你亲近，像是接纳了你，可别忘了咱们的任务。既然龙师长主动请战，那就顺着他来。等他手下这批嫡系损耗得差不多，这群人才会真心归附中央，这点道理你还看不明白？说到底还是年轻，阅历浅了。”


    说完抬手拍了拍孟玉虎的肩膀。孟玉虎长叹一声，没有多言，快步走到地图前仔细端详，随后转头对赵继平开口：“赵副师长，依我看把二团部署在石横门和九宫寨中间一带。若是龙师长那边战况吃紧急需支援，二团也能迅速赶过去接应，您觉得如何？”


    赵继平凑上前看了看地图，眉头微微一皱：“只是如此布置，战线会拉得过长。万一长官部那边急调援兵，咱们便顾此失彼，得不偿失。”


    孟玉虎连忙解释：“四团留作预备队，长官部需要支援自有四团顶上，三团留守师部，让二团前出布防应当稳妥。”


    赵继平细细思索片刻，点头道：“行，就按你的安排来。”随即立刻传令下去。


    孟玉虎心里稍稍踏实，外头又下起了雨。二平走到他身旁，语气满是不解：“长官，那把驳壳枪可是孔长官特意送给您的，您怎么非要转赠苗教官？他本身也配了枪，根本不缺这一把。”


    孟玉虎回头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二平，你跟我这么多年，也算老兄弟了。战场上一把趁手的好枪，那是能护住性命的玩意儿，这话你总该明白吧？”


    二平略一思忖，点头应道：“那还用说？您那支是正经德国原厂货，哪是旁人手里的仿品能比的，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发布页LtXsfB点￠○㎡”


    孟玉虎摊了摊手，缓声劝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苗刚性子粗犷，却也是条敢打敢拼的硬汉子。眼下就要开赴前线跟鬼子厮杀，好枪交到他手上才算是物尽其用，别学那些人心胸狭隘，盯着一点物件不肯松口。”


    二平听罢，只得无奈点头：“行吧，我听您的。”


    窗外雨势渐猛，噼里啪啦敲着窗沿。孟玉虎望着漫天雨幕，低声自语：“只盼这一仗，所有人都能平安活着回来。”


    这一夜孟玉虎彻夜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许久，终究半点睡意无存。他翻身下床，擦亮油灯，昏黄的火光在屋内轻轻摇曳。他摸出烟卷点上，狠狠抽了一大口，烟雾闷在胸口缓缓吐出。


    隔壁屋传来二平打雷一般的鼾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孟玉虎抬手推开木窗，外头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他心里揪着远留在河南的一众老兄弟，嘴唇微动，低声喃喃：老刀、二蛋、老抠，你们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他暗自宽慰自己，眼下河南一带并无大规模战事，几人留守后勤仓库，总归是安全稳妥的。他又重重吐出一口烟，指尖夹着烟蒂，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索性不再耽搁，快步往通讯科赶去。


    科里电台滴滴答答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满屋子都是忙碌的声响。孟玉虎一把拉住通讯科长，语气压着焦灼：一团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


    科长缓缓摇了摇头：还没有。


    孟玉虎紧跟着追问：“那二团可有音讯？他们地界有没有撞见鬼子踪迹？”


    通讯科长依旧摇头回话：“二团刚打来电话，他们防区一带暂时没发现日军动静。”


    孟玉虎紧绷的肩头稍稍松了些，缓缓点头自我宽慰：“没消息也算好事，兴许他们还没撞上鬼子。”


    王科长附和着劝道：“副参谋长不必太过忧心，那边地形错综复杂，说不定是刻意关停电台保持静默，免得被鬼子侦测定位。”


    孟玉虎扯出一抹勉强的苦笑，开口道：“你们通宵守着电台，辛苦了。我去炊事班那边看看早饭备得如何。”


    说罢他转身走出通讯科，远远就看见炊事班炊烟袅袅，柴火噼啪作响。司务长瞧见他过来，笑着迎上：“副参谋长，您今儿起得实在太早，早饭还得再等一阵子才能出锅。”


    孟玉虎沉声吩咐：“等饭菜做好，优先给通讯科送过去，他们熬了一整夜守电台，最是劳累。”


    司务长当即应声：“您放心，这事我记牢了。”


    孟玉虎、王海平、齐国忠、赵继平几人团团围在军用挂图前，屋内电台“滴滴答答”的讯号声不绝于耳。通讯参谋穿梭往来，译完电文便捏着红铅笔俯身，在地图上仔细标注敌我推进路线、阵地得失，湘北、赣北各处记号密密麻麻。


    等参谋退至一旁，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日军进攻箭头之上，赵继平率先开口剖析战局：


    “最先发起攻势的是赣北一〇六师团。这支师团早年在万家岭折损大半，骨干老兵几乎打光，如今补充了大批新兵，整体战力早已不复当年。正面牵制他们的部队是64军，根基扎实，绝不会让鬼子轻易撕开赣北防线。”


    他指尖顺着地图往北划向湘北，继续说道：“湘北第一道屏障新墙河，正面由五十二军驻守，这支部队枪械补给、轻重火器都算得上精良，鬼子想快速突破沿岸阵地，难度极大。新墙河东侧杨林街、麦市一线布防的七十九军，依托山地扼守侧翼，同样能层层迟滞敌军。唯独鄂南方向的川军二十军处境艰难，军械简陋、重武器稀缺，将士虽悍不畏死，前几场阻击作战损耗惨重，压力最为吃紧。”


    孟玉虎眉头紧锁，手指重重点在岳阳以南的标识，沉声补充：“真正最难对付的还不是一〇六师团，湘北正面的奈良支队才是块硬骨头，这支队伍老兵占比高，攻坚、迂回战术老练，冲击力远胜刚补满新兵的师团。”


    赵继平闻言缓缓颔首，语气稍缓，宽慰在场众人：“话虽如此，但薛长官全局调度、运筹帷幄，战前各线布防、后备增援、侧翼伏兵全都筹备周全，依托新墙、汨罗多道河流梯次消耗敌军，大局之上应当不会出太大纰漏，诸位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