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日间攻防伤亡近七十人,前半夜尚且警惕十足,布设了多层岗哨严防夜袭。发布页Ltxsdz…℃〇M可时至凌晨三点,人体睡意最沉之时,值守的日军士兵早已身心俱疲,警戒松懈了大半。
二平持一柄双刃匕首当先充当尖兵,身形贴住地面黑影,如狸猫般潜至日军外围哨位跟前。寒光一闪,他利落封喉,无声解决掉两名警戒哨兵,全程未发出半点动静。
“进!”孟玉虎低喝一声,率队紧随其后突入日军临时营地。
刹那间,战壕外沉寂的夜色被撕裂,冲天的喊杀声骤然炸响。日军睡意正浓,全然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营地内瞬间陷入大乱。
仓促应战的日军中队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在老兵组成的突袭队猛攻之下溃不成军。片刻激战过后,营地内横陈三十余具日军尸体,残余残兵仓皇弃营逃窜。
早已在外待命接应的二连长听见营地动静,当即率部冲进场内。
孟玉虎收刀抬手,厉声下令:“立刻打扫战场!”
经日间一战,士兵们早摸清了搜刮战利品的门道。众人一拥而上,将战死日军身上衣物、装具尽数扒去,只给尸身留一块遮体的裆布,帐篷、行军水壶、枪械弹药、干粮补给尽数拆卸搬运,悉数带回我方阵地。
战地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了赵继平的声音,语气严厉,严令孟玉虎即刻返回师部。
孟玉虎持着听筒,语气沉稳汇报:“报告副师座,当面日军已全线溃退。此战我部击毙日寇六十二人,缴获大批军械物资;三营伤亡一百余人。发布页LtXsfB点¢○㎡阵地已交由王连长接管,属下即刻返程复命。”
听筒那头,赵继平闻言大喜,当即催促:“速速归队!”
孟玉虎带着警卫班启程折返。随行众人里多出四名轻伤的伤员,虽伤势无碍,却个个挂满了缴获的日军战利品,满身洋货,眉宇间尽是得胜后的得意神采。
抵达临时师部后,孟玉虎取出一柄精致的日军指挥刀,上前递向赵继平,含笑说道:“副师座,这是击毙日军大尉缴获的指挥刀,薄礼呈上,请您收下。”
赵继平双手郑重接过,拔刀出鞘细看,刀身寒光凛冽。他端详片刻,颔首笑道:“好样的!这刀形制特殊,并非日军制式配发款,应当是其家族传承的古刀,是件好物。”
他抬眼打量孟玉虎:对方满脸硝烟尘土,军装多处撕裂破损,沾满血污泥渍,模样狼狈却锐气不减。赵继平笑着摆了摆手:“快去后面梳洗休整一番,瞧瞧你这一身,成何体统。”
孟玉虎颔首应下,对着一旁的齐国忠等人含笑致意,随即带着二平转身,走向后方帐篷。
迟迟不见孟玉虎回来,赵继平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转头吩咐身旁参谋:“李参谋,你去后边看看,到底是什么缘故。”
李参谋领命快步前去,没过多久便匆匆折返,低声回禀:“副师座,孟副参谋长睡得沉,属下不敢贸然叫醒他。”
赵继平闻言恍然,轻声叹道:“也是,今日连日厮杀,他早已筋疲力尽,就让他好生歇息,眼下暂无紧要军务,不必惊扰。”
另一边,孟玉虎睡得格外沉酣,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松弛。等他骤然惊醒,抬眼望向屋外,天色竟早已全然黑透,心中一惊,慌忙撑着身子起身,浑身筋骨酸痛难当,每动一下都透着疲惫。
二平听见动静推门进来,伸手挑亮桌上油灯的灯芯,指着一旁备好的饭食笑道:“长官快趁热吃,饭菜搁这儿整整一天了。”
孟玉虎当即问道:“副师长那边可有新的指令?”
二平笑着摇头:“副师长特意交代,让您安心休养,没有要紧军务传召。”
孟玉虎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掀开盖在食具上的布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今日怎会蒸了白面大馒头?”
二平答道:“是副师长特意吩咐伙房做的,他晓得咱们是山东人,素来吃不惯米饭。”
孟玉虎心中一暖,拿起馒头狠狠咬下一大口,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饭后,孟玉虎洗了把脸,整理好装束快步赶到前方师部。
营帐内,赵继平面色冷峻地坐在案前,指间夹着香烟,烟雾缭绕。孟玉虎上前立正,略带愧色道:“属下一时睡过了头,请长官恕罪。”
赵继平抬了抬眼,抬手示意:“坐吧。”
孟玉虎落座后立刻问道:“长官,龙师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继平吐出一缕烟圈,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扔给孟玉虎,沉声说道:“已经联络上了。他部正与日军激战,弟兄们伤亡惨重,我已经命二团派出援兵驰援。”
孟玉虎猛地站起身:“长官,让我前去支援!”
赵继平眉头一皱,沉声呵斥:“坐下!你性子还是这般冲动。”
孟玉虎只得重新落座。
油灯灯火摇曳,将赵继平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他压低声音说道:“说到底,这次龙师长还是太过逞强。他杀敌抗敌的心意固然没错,可此番太过冒进,罔顾战场实际,指挥调度失当,才造成了部队惨重伤亡。眼下日军分兵四处出击,我们必须守住所有交通隘口,严防日军迂回突袭友军侧翼,记住了吗?”
孟玉虎不再争辩,郑重点头:“属下明白。”
赵继平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拧亮案上的马灯,昏黄的灯光将湘北一带的地形脉络照得清晰分明。他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语气沉郁:“当初你预判的事,终究还是应验了。第六师团抽调支队,绕过三十七军侧翼完成穿插迂回,我军防线遭袭,损失惨重。”
他手指沿着防线推移:“眼下日军正猛攻金井一线,一九零师、一九五师直面主力冲击,两支部队伤亡都已极为惨重。”
说罢,赵继平满心懊悔,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当初真该坚持上报长官部,提前调整布防策略!”
孟玉虎站在一旁轻轻叹息,语气透着无奈:“日军最擅长侧翼穿插、夜间偷袭,这是他们惯用的战法。木已成舟,如今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赵继平默然颔首,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我兵力标识,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凝重:“只愿前线将士能顶住这波猛攻,守住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