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道弯,路边立着一家饭馆,门前立着石制拴马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二平抬手指着铺子:“咱们就在这儿落脚吃饭。”
孟玉虎微微颔首。
恰好店里伙计送客人出门,一眼瞧见二人装束,上下打量一番,连忙扬声招呼:“两位长官,咱门口有拴马桩,还管免费清水、干草,快里边请!店里有面条、肉包子,炒菜酒水样样齐全。”
两人走到近前,伙计上前接过缰绳,把两匹马牢牢拴在桩上,扭头朝里头一个半大少年喊:“快拎桶清水过来,给长官的马饮水。”
少年应声扛起木桶匆匆跑去。伙计堆着笑问话:“长官,战马要不要添麸皮豆料?精料得另算钱。”
二平一口应下:“那是自然,这两匹战马还要长途赶路,上好精料少不了,钱不会亏你。”
“好嘞,二位里边请。”
二人迈步进店,堂子里客人不多。掌柜模样的汉子迎上来陪着笑脸:“两位军爷,想吃面条、鲜肉包子,还是米饭炒菜?小店都能做。”
二平抢先开口点菜:“两大碗碱水面,再来十个鲜肉包,有牛肉没?炒一盘辣牛肉,多放辣子。”
二平跟着孟玉虎久了,知道长官性子随和,说话做事便少了不少拘束。
掌柜连声应下:“马上就给二位上,先落座歇着。”
柜台后走出一名妇人,提着茶壶茶碗过来斟茶,目光落在孟玉虎脸上忽然一顿,神色迟疑,轻声问道:“这位长官,您可是姓孟?”
孟玉虎抬眼望去,只觉这妇人眉眼眼熟,像是从前在哪见过,应声答道:“不错,我姓孟。”
妇人眼里顿时泛起喜色:“我认出来了,您是孟玉虎孟长官!我是赵金枝,当年我抱着孩子从上海逃难,一路多亏您出手相助。”
孟玉虎心头豁然明朗,终于记起这人,语气里也添了几分惊喜:“原来是你,没想到能在长沙遇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孩子如今还好吗?”
赵金枝转头朝着掌柜高声唤:“舅舅,您快过来!”
掌柜心里一紧,还以为外甥女受了客人刁难,几步快步上前,一把将赵金枝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盯着孟玉虎二人。
赵金枝瞧舅舅满脸戒备,连忙笑着解释:“舅舅,您别误会,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当初救过我的那位孟长官。”
掌柜一脸错愕:“天底下竟有这般巧事?”
“可不是嘛。”赵金枝眉眼带着暖意,“当初若不是孟长官伸手搭救,我母子二人根本撑不到投奔您这儿。”
她说完快步走到店门口,扬声朝外喊:“小云,快回来!”
外头正在嬉闹的孩童闻声立马跑了进来,仰着小脸问道:“娘,您喊我啥事?”
赵金枝牵住儿子的小手,快步走到孟玉虎面前,笑着介绍:“孟长官,这就是我那孩子。”又低头对着孩童柔声叮嘱,“小云,好好瞧瞧,还认不认得孟叔叔?”
小云睁着眼睛细细打量孟玉虎半晌,忽然咧嘴笑开,脆生生开口:“孟叔叔,我一直惦记着您呢。”
孟玉虎顺势将小云抱入怀中,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真好,你们母子平安,真是天大的好事。当初战乱仓促别离,我曾四处找寻过你们,只是彼时日军战机轮番轰炸,局势混乱凶险,实在无暇继续追查,最后只能遗憾作罢。”
赵金枝轻轻叹了口气,眉眼满是感念:“当年一路颠沛流离,全靠接连遇上好心人帮扶,不然我和小云孤苦母子,根本熬不到如今安稳度日的光景。”
一旁的掌柜闻言,郑重对着孟玉虎拱手一礼,诚恳道:“孟长官,大恩不言谢,客套话我便不多说了,您快落座歇息。”
说罢,他立刻转身快步走进后厨,高声吩咐:“赶紧备菜,多炒几道硬菜、热荤菜!”
后厨厨师应声领命,手脚麻利地生火备料、翻炒菜肴。
赵金枝则从柜台取了香烟,递到孟玉虎和二平手中,坐在一旁絮絮诉说这两年的辗转经历与安稳生活。孟玉虎静静倾听,不时点头,也简单说了说自己这些年的军旅过往。
片刻光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佳肴便尽数摆满了桌面。掌柜顺势落座作陪,热情恳切道:“孟长官,今日机缘巧合重逢,您务必在我这儿多饮几杯,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孟玉虎见二人一片真心盛情,便笑着应允:“酒我少饮几杯无妨,只是军中军务在身,稍后还要返程归队,不敢贪杯。今日能再见你们母子平安顺遂,我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下了。”
掌柜特意叮嘱伙计,给院中的两匹战马多加了足量精料、豆饼,悉心喂养妥当。
待二人酒足饭饱准备启程之时,赵金枝眼中满是不舍。掌柜更是贴心备至,特意打包了二十个鲜肉包子,塞到二平手中,让他们路上充饥。
孟玉虎见状,当即掏出银钱想要结账,谁知掌柜立刻板起脸,执意推辞:“孟长官,您这就是折煞我、寒碜我们了!您当年舍身救下我外甥女和小云两条性命,如此天大恩情,我若还收您的饭钱,我还是人吗?”
孟玉虎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收回银钱,无奈笑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冒昧讨扰了。只是往后切莫再时时挂着报恩、恩情之说,我辈军人,护佑百姓、扶危济困,本就是分内职责、理所应当。”
赵金枝闻言稍作迟疑,恳切挽留:“孟长官,天色不早,不如今日便在小店留宿一晚,明日再赶路也来得及。”
孟玉虎微微摇头婉拒:“多谢好意,军务紧急,实在耽搁不得,下次再来叨扰便是。”
掌柜连忙接话笑道:“说得是!那您下次再来长沙,务必直奔我这小店,千万别客气!”
“一定!一定!”
孟玉虎含笑应声,与二平一同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着军营驻地疾驰而去。
二平坐在马背上高声笑道:“长官,这位何掌柜实在仗义热忱,他家的肉包子更是一绝,味道太香了!下次咱们路过,还去他家吃饭吧!”
孟玉虎回头横了他一眼,沉声叮嘱:“你今天吃得太多了,人家真心待客分文不收,咱们怎能还好意思再去?一而再地受人恩惠,反倒落得贪小便宜、不知分寸的名声,往后不许再提此事。”
二平缩了缩脖子,小声暗自嘀咕:“人家是真心实意想招待咱们,偏你这般客气见外。”
孟玉虎闻言再度瞪他一眼,无奈道:“你这小子,眼里就只剩吃食。”
说罢双腿微微一夹马腹,催马前行。两匹战马方才喂足了精料,体力充沛,此刻四蹄翻飞,跑得愈发轻快迅猛。
一路疾驰,等二人赶回驻地时,天色早已彻底暗沉下来。
司务长老牛远远看见两人归来,连忙迎上前笑着喊道:“孟长官,你们可回来了!食堂锅里特意给你们留了饭菜,今日王长官他们捕了几条大鱼,专门给你们二位留了一条,香气十足,正温热着呢!”
一旁警卫班的士兵立刻上前,熟练接过缰绳,将两匹战马牵下去照料。孟玉虎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腰腹,长途骑马赶路,颠簸奔波,着实算不上舒服。
二人不敢耽搁,匆匆洗漱干净,便前去用餐。二平将随身带的剩余肉包子递给老牛,叮嘱道:“老牛,这包子你拿去热一热尝尝味道,只准吃一个,剩下的可得替我们留好。”
老牛乐呵呵应下,连连点头:“好好好!这包子光闻着香味,就知道必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