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孔兴贵睡得正沉,酣梦之中,忽然被身旁之人用力推搡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睡意正浓,心头满是烦躁,含糊地低骂一声:“别闹,臭娘们,连个安稳觉都不让老子睡。”
推他的是戏班的旦角小桃红,此刻满脸急切,拔高声音急声道:“孔长官,您快醒醒!外头您的勤务兵一直在喊您,看样子出急事了!”
话音落,“啪”的一声,屋内电灯被拉开,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屋子。
孔兴贵猛地睁眼,果然听见门外传来勤务兵急促的呼喊声,顿时心头火起,扯着嗓子朝外怒骂:“搞什么名堂!大半夜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外的勤务兵声音愈发焦灼,穿透夜色传了进来:“长官!不好了!长川少佐那边打来紧急电话,共军大部队正在猛攻东团堡据点,命令您立刻前去开会,带兵驰援!”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孔兴贵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语速飞快地对小桃红喝道:“快!把老子的衣服拿来!”
小桃红不敢耽搁,连忙取来衣物,手脚麻利地递到他手边。
这时勤务兵也匆匆推门而入,上前一步,熟练地帮他系紧武装带,将配枪牢牢别在腰间,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你接着睡,不用乱动。”孔兴贵随口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冲出房间,马不停蹄赶往旅部。
旅部之内,铁柱、田参谋长等一众核心军官早已悉数到场,人人神色紧绷,等候多时。发布页LtXsfB点¢○㎡
没等众人多说,长川少佐的第二通催促电话再次打来,语气强硬,责令孔兴贵即刻前往司令部议事。
孔兴贵眉头紧锁,心头憋着一股火气,低声骂道:“真他娘的晦气!深更半夜不得安生,偏逢战事!”
随即他抬眼看向众人,沉声下令:“铁柱、钱参谋长,跟我走!”
几人火速牵马翻身而上,策马疾驰,接连拐过两条街巷,直奔日军涞源司令部。
此刻的日军司令部灯火通明,彻夜不熄,门口的日军士兵正紧急集结列队,枪械碰撞、口令呵斥声此起彼伏,整座院落都透着紧绷的战时氛围。
孔兴贵一行人快步踏入大堂,只见长川少佐立在堂中,面色沉郁,眉宇间满是忧虑。见孔兴贵等人赶到,他立刻转身,语气急促而严肃地开口:
“孔旅长,紧急军情!东团堡遭遇共军主力猛攻,驻守士官大队已经发来急电求援!不止如此,三甲村、白石口多处外围据点,同时发现大批量共军部队活动,全线告急!”
他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地盯住孔兴贵,下达死令:“现在,我命令你即刻抽调麾下精兵强将,火速驰援东团堡,务必守住据点!”
孔兴贵眼珠一转,开口高声说道:“长川少佐,依我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共军最擅长围点打援,您万万不可大意。当然,我绝非有意推诿,我打算命铁柱率领四百人马前去增援,您看如何?”
长川少佐先是微微一怔,略一思忖之后开口说道:“你说得不无道理。这样,我令清水大尉带领两百日军,会同钱虎大队驰援东团堡。你命铁团长配合小岛指导官,出兵救援白石口据点。咱们兵分两路,限半个小时之内立刻出发,明白吗?胆敢延误军机,一律严惩不贷!”
孔兴贵连忙挺身应答:“请少佐放心,我即刻调兵,定要击溃来犯的共军。”
走出司令部,铁柱压低声音说道:“大哥,眼下漆黑一片,万一一头扎进共军的包围圈里,那可就全完了。”
孔兴贵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没瞧见长川方才脸色铁青?这会儿再跟他讨价还价,纯属自寻死路。凡事多动动脑子,小心行事。让老八随你一同前去,路上多派出尖兵探路,万万不可贸然闯进对方的埋伏圈。”
一旁的田参谋长立刻点头附和:“旅长说得没错。”
急促的紧急集合号骤然划破夜空。一团本就是孔兴贵一手带出来的嫡系,平日里操练还算齐整,片刻功夫,部队便已经列队集结完毕。小岛指导官带着黄翻译等五人,也早已披挂整齐,等候在此。
孔兴贵上前一步,对着面前的士兵扬声喊道:“弟兄们,今晚打起精神好好打一仗,别叫旁人看轻了咱们。但凡立下战功,老子绝不吝惜封赏!”
说完转头看向铁柱:“走吧。”
铁柱厉声下令:“老八,带一连先行开路!出发!”
脚步声、马蹄声轰然响起,一团队伍连夜开出城外。两支队伍起初并排沿路前行,行至岔道口,便调转方向,分头奔赴各自的目标据点。
随同清水大尉一同出兵的钱虎大队,本是收编而来的土匪武装,足足有近三百号人。钱虎从来没有和八路军真正交手,心中狂妄自大。
他骑在马背上,扯开嗓子高声吆喝:
“弟兄们,加快脚步!今晚拿出真本事,非得让老孔那帮人瞧瞧,咱们大队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平日里他们总觉得自己是正经队伍,瞧不上咱们,今天就让他们开开眼界!”
他麾下的三名中队长、一名副大队长,原先都是山里的匪首,闻言也跟着嗷嗷叫嚷,争先恐后催着队伍往前面冲。
一旁的清水大尉骑在马上,见状十分满意,竖起大拇指高声夸赞,示意他们奋勇向前。
前头开路的伪军士兵打着手电筒,一路快步向前急行。可东团堡距离此处将近四十公里,才奔出去没多远,一众伪军便已是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反观一旁的日军士兵,常年训练,行军极有章法,步伐始终不乱,没多久便把这支伪军远远甩在了身后。
钱虎见状气得在马上破口大骂,催促部下加紧赶路。
底下的士兵心里满是怨气,私下小声嘟囔。
“你倒是舒坦,骑着高头大马,我们全靠两条腿硬撑,有本事你下马走一段试试!”
这些牢骚他们只敢在底下悄悄议论,万万不敢传到钱虎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