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刚放下皮包落座，办公室的门便轻轻敲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王小姐探进半个身子，面带笑意开口：“林小姐，威廉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好。”林英含笑应下，随即说道，“对了，我带了两个苹果，你拿去尝尝。”


    王小姐侧身走进屋内，脸上笑意更浓：“那可多谢你了。”


    林英把两只洗干净的苹果递到她手里。王小姐下意识朝门外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林小姐，真有你的，这回算是给咱们姐妹们出了一口恶气。王襄理马上就要被调走了，那个好色之徒之前还屡次占我的便宜，多亏了你敢站出来，反倒该我谢谢你才对。”


    林英淡淡一笑：“对付这种下流之辈，就不能一味忍让，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王小姐掂了掂手里的苹果，催促道：“快过去吧，别让威廉先生等久了。”


    “嗯。”林英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稍稍整理了一下妆容，踩着高跟鞋缓步走上二楼。


    威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王襄理正弯着腰，赔着笑脸汇报事情。他脸颊上几道清晰的抓痕格外扎眼，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林英安静站在门口等候，直到王襄理落笔签完文件，躬身对着威廉道别：“那我先告退了。”


    威廉微微点头示意。


    王襄理一转头，恰好看见站在门边的林英，脸色瞬间涌上一层怒意。


    他擦着林英身边走过，压着嗓子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臭女人，算你狠。”


    林英抬眼，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王襄理被她看得心头一虚，不敢再多停留，只得灰溜溜快步离开了。


    威廉抬手朝门外招了招，林英推门走进办公室，温声开口：“威廉先生，您找我？”


    威廉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小姐，请坐吧。”


    林英抬手轻轻理了一下旗袍，姿态温婉地坐了下来。


    威廉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林小姐，你入职半年多，一直表现得十分优秀。私事我本不愿插手，不过这件事，我跟你说两句。关于王襄理的事情，我向你表示歉意，他已经调去分部任职了。你的学识、办事能力我都很欣赏，打算把王襄理原先负责的工作交给你，林小姐，你有没有兴趣？”


    林英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威廉先生，如果您觉得我的能力尚可，我愿意接受委任。”


    “那太好了。”威廉站起身，面带笑意，“合作愉快。”


    林英伸出手，与威廉轻轻握了一下。威廉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林小姐，请在这里签字。你的薪水会上调百分之十五，希望你能够满意。”


    “谢谢威廉先生。”


    林英拿着任命文件回到办公室，一旁的王小姐笑着说道：“林襄理，隔壁的办公位置已经给您收拾好了。”


    同办公室另外两名女同事也站起身，笑着向她道贺。


    林英笑了笑：“这样吧，中午我请几位姐妹吃顿便饭。”


    “好啊好啊！”


    正说着，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进来：“林襄理，外面有一位军官先生找您。”


    话音未落，一名身穿美军军官制服的男子手捧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王小姐几人不由得惊呼一声，笑着打趣：


    “林襄理，我看这顿饭还是先改日吧，您的男朋友来啦。”


    一抹红晕浮上林英的面颊，她连忙迎上前，带着几分意外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约翰上前一步，将手里捧着的一束鲜花递了过去。


    “送给你的。”


    林英伸手接下，眉眼弯起一抹笑意。


    “谢谢你，走吧，去我办公室谈。”


    约翰轻轻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一旁的王小姐见状，笑着开口：“林小姐，要不要我沏两杯咖啡送进来？”


    “麻烦你了。”林英淡淡应了一声。


    走进崭新的独立办公室，约翰环顾四周打量了一圈，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林英，你是不是升职了？居然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林英四处看了看，找来一只空玻璃瓶，把那束鲜花小心插好，闻言回过头笑道：“让你猜对了，刚刚得到提拔。等会儿我做东，请你吃饭，就当庆贺我升职。”


    约翰闻言，轻轻耸了耸肩，神色里带上几分惋惜，语气也沉了下来。


    “实在抱歉，林英。我今天过来，是特地跟你告别的。我接到上级命令，下午就要随军舰启程返回美国。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一定要当面来跟你道别。”


    林英不由得轻呼一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仓促？”


    约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军令难违，没有别的办法。”


    林英心中一阵感慨。这段时日，多亏有约翰这名美军军人暗中掩护，她才数次躲过盘查，化险为夷。难得的是，约翰并不像其他一些美国军人那般轻浮鲁莽，自始至终待人克制有礼，相处下来，她心里着实生出几分不舍。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约翰，中午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咱们好歹是一场朋友，总得让我为你饯行。”


    约翰低头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短暂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吧。”


    中午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闷，席间两个人都没多说几句话。


    吃完饭，林英打开随身的皮包，取出一条围巾递到约翰面前。


    “约翰，你是我的朋友。这个送给你，希望以后你戴上它的时候，还能想起我。”


    约翰眼中露出几分惊喜，连忙伸手接下。


    “真的太谢谢你了，林英。我完全没有准备礼物回赠给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不用客气。这段日子，多谢有你陪着。”


    到了分别的路口，临别之际，约翰终究没有忍住，轻轻上前抱了一下林英，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怅然与遗憾。


    “林英，说实话，我其实很喜欢你。只是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再见了。”


    林英心里带着一丝歉疚，轻声开口。


    “于我而言，你永远是很好的朋友。”


    二人就此道别。林英站在街边，抬手叫住路过的报童，买下一份《申报》，这是她坚持了一年的习惯。随后招手拦下一辆洋车，坐上车，朝着洋行的方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