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还在耳畔盘旋,林英看似随着节拍缓缓扭动腰身,目光却一刻没有放松,不动声色扫视着舞厅里的每一处角落。发布页LtXsfB点¢○㎡
没过多久,她终于看见了此行的目标——赵敬之。
他身后跟着三名随从,身边还伴着一名打扮艳丽的女子,一行人径直走进舞厅,挑了一处卡座落座,招呼侍者点了酒水吃食。赵敬之谈笑着,脸上眉飞色舞,果然和情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是个贪恋美色的酒色之徒。
身旁的女人不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赵敬之咧嘴一笑,站起身,搂着那名女子一同走入了舞池。
就在林英暗中盯着赵敬之动向的时候,身边同舞的男人渐渐不安分起来。起初他的手还安分搭在她的腰上,慢慢便借着晃动的舞姿,在她身上肆意摩挲。
林英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身子轻轻往旁边侧了侧,带着几分娇嗔笑着开口。
“先生,别这样嘛。”
男人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小姐是刚来这儿吧?今晚要是愿意跟我走,价钱好说,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林英故作羞怯,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人家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本来只是过来跳舞的。”
男人当即朗声大笑,一脸不以为意:
“哈哈,小姐可真会说笑。到这种地方来,哪还有什么良家女子。”
林英故作面露愠色,猛地一把将男人推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就给了这点钱,便想打我的主意?”
话音落下,她侧身拨开人群,朝着舞池前方挤了过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男人讨了个没趣,低声咒骂了一句,便转头重新物色别的舞伴。
借着舞厅明暗交错的灯光掩护,林英悄悄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手枪,指尖轻扣,悄无声息推弹上膛。她侧身穿过一对对相拥起舞的男女,一步步绕到赵敬之的身后。
没有半分迟疑,她抬枪抵住赵敬之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砰砰连开两枪。
开完枪她立刻转身向外撤离。
恰逢乐曲正演奏到高潮,鼓点喧闹,枪口紧贴着赵敬之的身体,枪声闷沉,并不显眼。
直到赵敬之捂着胸口,身子重重栽倒在地,陪在他身边的女子才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怎么了!”
赵敬之的几名保镖闻声猛地冲上前,低头一看主子浑身淌血。一人嘶吼着让人赶紧打电话叫车,另一人掏出手枪,急匆匆追出舞厅大门。
霎时间,整个舞厅尖叫四起,桌椅碰撞,人群慌乱四散,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林英脚下步伐丝毫不慢,快步穿过马路,接应的汽车早已提前发动,引擎低低地轰鸣着。她一言不发,拉开副驾车门,迅速坐进车里。
两名保镖刚冲出门口打算沿街追赶,一名帽檐压得极低的骑车男子恰好从一旁掠过,猛地从布包里扔出两团烟雾包。
保镖见状以为是手榴弹,吓得慌忙扑倒在地。
烟雾包并未起爆,一股股浓重的黄烟滚滚散开,瞬间笼罩住舞厅门口。呛人的烟气挡住了视线,门口人群彻底乱成一锅粥,骑车男子蹬紧脚踏,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汽车在街道上飞速疾驰,车轮碾过路面,带起一阵风声。林英迅速摘下手套,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司机接连驶过两个路口,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稳。
“从这里下车。东西不用你管,我会全部处理干净。”
林英轻轻点头,推开车门走下汽车。她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快步往前走了十几步,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黄包车。
今晚的行程她早已计划妥当,约好了九点前去王小姐家中做客,路上顺路又买了一些吃食点心。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二十分钟。
王小姐开门迎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嗔怪。
“家里饭菜我早就备好了,你怎么还特意再买东西过来?”
林英脸上露出从容的笑意。
“登门拜访,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对了,我先去洗把脸,方才路过前面十号那条街,气味实在难闻。”
“快来,卫生间在里边。”王小姐侧身给她让出道路。
进到屋内,林英仔细洗净双手与脸颊,抬起胳膊,在衣襟处来回嗅了几遍,确认身上已经没有残留的硫磺硝烟气味,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缓步走出了卫生间。
当晚林英便留宿在了王小姐家中。
第二天一早,二人结伴一同前去上班。摊开当天的报纸,头版赫然刊登着赵敬之遇刺身亡的新闻,文中大肆谴责行刺的军统杀手。林英低头扫过铅印的字迹,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天之后,她的私人信箱里多出了一只信封。
林英用手指轻轻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中了然,脸上再次漾起笑意。下班回去之后,她特意约上部门里几位相熟的姐妹,热热闹闹聚餐大吃了一顿。一番相处下来,同事们对她的好感也高了不少。
威廉先生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满意。他暗自庆幸自己挑对了人,林英处理业务的能力,比起之前的老王要强出一大截。等到发放薪水那日,威廉特意额外给她多加了一笔钱,作为嘉奖。
威廉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她:“林小姐,今晚有一场酒会,我希望你可以陪我一同出席,多结识几位业内的朋友,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林英浅浅一笑:“好的,先生。请问几点动身?”
“晚上七点,我会派车子去接你。”
“明白了。”林英应声应下。
回到住处,林英挑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站在镜前来回打量片刻,对这身装扮还算满意。她把刚领到的薪水放进抽屉锁好,随后坐到桌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长期处在刀尖游走的工作之中,她一直深受失眠的困扰。漫漫长夜,孤身一人,黑夜于她而言从来都算不上安宁,反而是最难熬的煎熬。很多夜里她只能浅浅睡上一两个时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只能靠着安眠药勉强入眠。她心里清楚,这都是日复一日紧绷带来的巨大压力。
她起身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定了定心神,换上出门的旗袍。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几声汽车喇叭的鸣响。林英挎上小巧的皮包,缓步走下楼梯。
司机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面带笑意:“林小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