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过街角，暗处猛地冲出来两名地痞，一把将他拽进巷子里。发布页LtXsfB点￠○㎡
两人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银元。
“别抢我的钱！”白亮嘶哑地嘶吼，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其中一人的胳膊不肯松手。
那地痞情急之下反手掏出匕首，噗、噗、噗连着三下狠狠扎进他的胸腹。
地痞一把将他推开，揣着银元转身狂奔，瞬间消失在街巷深处。
夜色之下巷子里一片死寂。
直到次日清晨，过路的行人才发现了躺在血泊里的白亮，人早就断了气。
这年头的巡警，无苦主报案，又捞不到半点油水，谁也不愿意多管这种闲事。草草登记过后，尸体直接被拉走，扔到了城外的乱坟岗，就此悄无声息。
铁柱吃过早饭，抬眼看去，小桃红正给满身脏污的小真擦洗干净，又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裳。
小姑娘承袭了她与白亮两人的眉眼，生得十分俊俏，只是性子怯生生的，始终不敢抬头跟铁柱对视。
铁柱冷哼一声，对着孩子开口。
“听好了，往后老老实实听话，管我叫爹，听见没有。”
小桃红在一旁连忙哄着孩子：“乖，快叫，以后这位就是你的亲爹。”
小真紧紧缩在她怀里，小声嘟囔一句：“娘，他不是。”
铁柱顿时勃然大怒，冲着小桃红厉声喝道：
“我跟你说，这孩子你要是教不好，我直接把她赶出去。”
小桃红脸上立刻堆起赔笑，慌忙安抚。
“您先别发火，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这时梁赞迈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一旁的小姑娘，笑着开口。
“哟，这孩子生得真好，妥妥一个小美人坯子。”
铁柱冷哼一声。
“坐吧，找我有事？”
梁赞顺势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随手朝铁柱扔了过去。发布页LtXsfB点￠○㎡
“大哥，昨天夜里那场风波我听说了。那个叫白亮的，夜里不知被谁当街捅死了。今早巡警拉着尸首打北门路过，我恰巧瞅见了，草草就埋进北门外的乱坟岗了。”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试探笑着问道。
“大哥，这事，该不会是您暗中安排人办的吧？”
铁柱闻言先是猛地一怔，眉头紧紧皱起。
“我怎么会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荒唐事。我当初真想弄死他，当场一枪毙了岂不省事？”
一旁的小桃红身子猛地一颤，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难受。
铁柱侧头看了一眼躲在小桃红身后、怯生生的小姑娘，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小桃红。
“你带上孩子，去城外乱坟岗那边找找。烧两张纸钱，让孩子给他磕个头。说到底，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小桃红心底一阵发紧，嘴上强装不在意。
“算了吧，就是个短命鬼，何必这般费事。”
铁柱狠狠瞪了她一眼，一声冷笑。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到底是唱戏出身，心思全藏着。我再问你一遍，到底去不去？”
小桃红心里一慌，连忙改口。
“去，我去。死者为大，给他烧点纸钱，也好免得他在地底下做无主孤魂。”
小桃红拉起女儿，进屋取了些银钱，走到门口对着卫兵吩咐。
“去雇一辆马车来。”
卫兵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铁柱，见他微微颔首，才转身出去找马车。
梁赞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四下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
“大哥，咱们弟兄折了三十七个，这事，就这么算了？”
铁柱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想怎么样？你有胆子去杀吉川吗？你要是真敢，老子服你。”
梁赞身子微微一颤，苦笑一声。
“大哥，我哪有那个胆子，再说我这点本事，也根本不行。”
铁柱狠狠瞪着他，冷笑出声。
“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我去？拿我当傻子，给你当枪使？”
梁赞连忙连连摆手。
“大哥，我哪敢这么想。谁不知道您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做事敢作敢当。”
铁柱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抬脚用力踩灭。
“少他娘的跟我拍马屁。直说，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听听。”
梁赞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说道。
“大哥，咱们不敢动手，八路敢啊。”
铁柱眼神一凝，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你跟八路搭上联系了？”
“联系倒是没有。”梁赞小声回道，“您忘了，之前吩咐我盯着茶叶铺那位张掌柜？依我看，那人十有八九就是八路的探子。只是我始终想不通，师座为什么一直不让咱们动他。”
铁柱重重哼了一声。
“师座那点心思你还看不明白，哪边都不想彻底得罪。”
梁赞还打算再说几句，大门口的卫兵快步跑了进来。
“团长，周掌柜来了，求见。”
铁柱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
“好啊，财神爷登门了，请他进来。”
他转头看向梁赞，语气沉了几分。
“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别再琢磨那些不着边际的主意。”
梁赞只得起身。
“行吧。”
不多时，一身棉袍、头戴礼帽的周掌柜带着一名伙计走了进来，伙计手里提着礼盒。
梁赞眼里带着几分艳羡，开口打趣。
“哟，周掌柜，这些日子又上哪儿发财去了？”
周掌柜笑着停下脚步。
“原来是梁营长，哪谈得上发财，这年头，生意实在难做。”
说着从怀里摸出两包烟，塞到梁赞手上。
一点小东西，别嫌弃。
梁赞连忙接下。
“多谢周掌柜，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说好说，有空我请营长喝酒。”周掌柜含笑应道。
勤务兵端上茶水，轻轻放下，转身退了出去。
周掌柜朝身后摆了摆手，伙计连忙把礼盒搁在地上，也跟着退到屋外。
周掌柜掏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铁团长，抽支烟。”
铁柱点了点头，伸手接下。
周掌柜打开随身的公文包，取出几封大洋往前一推。
“铁团长，这是上一回的红利，四百大洋，您过过目。”
铁柱把烟叼在嘴边，伸手扯开裹着银元的红纸，拿起一块袁大头，轻轻吹了一口气，凑到耳边听了听银元清脆的嗡响，笑着搁回桌上。
“嗨，周掌柜，你的信誉我信得过，没毛病，成色很足。这回你应该也赚了不少吧？”
周掌柜陪着笑。
“谈不上多少，全托铁团长照应。对了，这回还得麻烦您开个条子，我打算进山收一批山货。”
铁柱叹了口气。
“周掌柜，最近风声太紧，日本人查封得厉害，一旦被逮住，那可是掉脑袋的勾当。”
周掌柜淡淡一笑。
“这点小事哪能难得住您？还是老规矩，夜里动身。那边的货都已经备妥了，您只管放心，这回大头还是归您。”
铁柱心里一动，沉吟片刻。
“条子就不用写了。你定好动身时间，我亲自陪你走一趟，免得半路出什么岔子。”
周掌柜眼睛一亮。
“也好，那就定在后半夜动身，您看行吗？”
铁柱略一思索。
“可以。”
周掌柜当即站起身。
“那就有劳铁团长，十二点我过来接您，咱们一同出发。”
铁柱微微点头。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