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功夫,粥就熬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根据地的战士和民兵早就饿得两眼发花,早早捧着饭碗等在一旁。粥刚盛到手,也顾不得滚烫,大口大口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许是许久没沾过盐味,一碗热粥下肚,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踏实又满足的笑意。
老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王政委见状笑了笑:“行了老周,赶紧先去歇着吧,住处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药材和皮货,咱们二分区这边已经备齐,三分区的货很快也会送过来。你们睡上一觉,夜里正好动身往回赶。”
“也好。”
老周应下一声,带着随行的几个伙计前去休息。
等他再醒过来,天色已经到了下午。王政委见到他,上前一步拉住他。
“老周,跟你对接的那伙伪军,有没有策反反正的可能?”
老周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事我私底下也琢磨过。那个伪军团长叫铁柱,底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最早是跟着张宗昌当兵,之后辗转待过西北军,又编入过中央军,出身十分复杂。性子急躁冲动,但算不上彻头彻尾的坏人。虽说这人贪财,可凡事都要看他大哥,也就是伪军师长孔兴贵的脸色行事。单凭咱们去拉拢他,很难成事。”
“若是孔兴贵愿意反正,铁柱或许能跟着一块过来。可孔兴贵那边,我根本搭不上话。再说他是老牌军阀出身,想要劝动他,希望不大。”
王政委听完,重重叹了口气。
“确实是这么回事。眼下局势紧张,一众伪军都被日军表面的气焰给镇住了,想让他们一朝一夕之间调转立场,实在太难。”
后半夜,老周跟王政委、赵大队长握了握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就此别过。”
王政委低声叮嘱:“一路多加保重。”
一行人赶到黄草滩据点外围,老周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打量一圈,低头看了眼手表。
距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
他没有贸然上前,隐在暗处静静等着接头信号。
到了说好的时辰,对面炮楼之上,一束手电光接连闪了三下,正是预先约好的暗号。
老周抬手一挥,身后的伙计赶着几辆马车慢慢向前。
壕沟对面,吊桥缓缓放了下来。铁柱和黄皮已经等在桥头。
老周大步上前,双手一拱。
“铁团长,有劳等候。”
铁柱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紧张。
“赶紧过去,别多耽搁,免得夜长梦多。”
老周侧过身子,朝身后示意,伙计们赶着马车依次踏上吊桥。他从车上掏出一个布包,塞到铁柱手里。
“这里是一张上好的狐狸皮。我先走了,等这批货交接妥当,我再专程登门拜访。”
铁柱掂了掂手里的包袱,轻轻点头。
“走吧。”
看着马车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黄皮压低声音开口。
“大哥,要不咱们先进去歇一会儿,干脆摸两把牌打发时间?”
铁柱略一思索。
“也行。”
说完,便跟着黄皮转身走进了据点。
据点里牌九推了四圈,铁柱揉了揉酸涩的眼皮,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牌,噌地站起身,张口就骂。
“你们几个王八蛋,是不是串通好了坑我的钱?老子硬生生输了三四十块,不玩了,真是晦气!”
黄皮嬉皮笑脸地打圆场:“大哥,赌局本来就有输有赢,再说长官偶尔输给兄弟们几个钱,那也是情理之中嘛。”
铁柱往地上狠狠啐了两口唾沫。
“呸!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行了,今儿就到此为止,我们走。”
一旁的警卫把那张狐狸皮往背上一搭,一行人翻身上马,动身回城。
进城之后,先在街边的早点铺草草吃了早饭,这才往住处回去。
进了院子,铁柱把收好的狐狸皮随手扔给小桃红。
“这张上好的狐狸皮,赏给你了。拿到街上裁缝铺,做条围脖。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得待你好些。”
小桃红脸上瞬间漾开笑意。
“多谢老爷,您待我实在太好了。”
铁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珍,摆了摆手。
“叫孙妈把孩子带出去玩,你进屋,陪我补个回笼觉。”
小桃红面带几分娇羞,轻声推脱:
“老爷,这天都大亮了,要不还是等到夜里再说吧。”
铁柱眼睛一瞪,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怎么?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小桃红心里一慌,连忙朝外喊:
“孙妈!孙妈!赶紧过来,把孩子抱出去玩。”
一番折腾过后,铁柱喘着粗气,开口说道:
“我跟你说,最好给我生个儿子,那样我就明媒正娶收了你。要是办不到,说不准哪天我就把你打发了。”
小桃红往他身上偎了偎,带着几分娇声道:
“老爷,您才不是那种狠心人,肯定舍不得我的。”
铁柱没再接话,身子往旁边一歪,转眼就呼呼睡了过去。
感觉没眯多大一会儿,就有人轻轻推他。
铁柱满心烦躁,闷声喝道:“干什么?老子还没睡够呢!”
小桃红急忙低声催他:“快起来吧老爷,师长来电话了,叫您立刻去师部。”
铁柱打了个哈欠,猛地坐起身:“给我拿衣服。”
小桃红连忙上前伺候他穿戴整齐,又打来水擦了把脸。铁柱出门翻身上马,直奔师部。
一进屋,就看见孔兴贵脸色阴沉,神情格外凝重。
铁柱脸上堆起笑容,上前问道:“怎么了,大哥?出啥事了?”
孔兴贵语气冰冷:“怎么来得这么慢?大东沟煤矿遭到八路袭击,一批物资被抢走,弟兄死伤四十多号人。还有不少抓来做工的壮丁和俘虏,全都被他们救走了。张海龙这阵子请假不在,真是添乱。你立刻带人过去查看情况。”
铁柱当即应声:“行,我这就动身。”
铁柱快马赶到大东沟煤矿,一眼便看见吉川正押着几名伪军军官审讯。
一旁的于勇脸颊红肿,显然刚挨过打,一双眼死死盯着鬼子,满是憋屈和愤懑。
铁柱翻身下马,面色一沉,扭头对身后手下吩咐道:“去,四下巡查一遍。”
话音落下,梁赞立刻带着底下的伪军四散开来,分头探查现场。
吉川闻声起身,看向铁柱,语气满是苛责:“铁团长,此次煤矿遇袭,损失惨重!你的手下全是废物,矿上六名皇军技术人员死伤惨重!你立刻带人抓捕出逃矿工,火速整顿矿区、恢复生产!若是办不到,这些人,通通死啦死啦的!”
铁柱面色冷峻,不卑不亢地回怼:“吉川少佐,若是把人全都杀了,皇军还要不要煤炭产量?别张口闭口就是杀人,解决不了任何事。”
吉川狠狠瞪了铁柱一眼,只丢下一句勒令尽快复产的狠话,便带着一众鬼子扬长而去。